第三章
距离离开还剩三天时,我回了婚房。
我想拿走顾屿留在客房的东西。
他的卫衣、***、录取通知书原件。
还有他攒钱给我买的围巾。
可我一开门,就听见婴儿哭声。
客厅多了一张婴儿床。
餐桌上摆着奶瓶、月子餐、产妇营养品。
许棠穿着我的睡袍,坐在我买的沙发上。
沈聿白正低头给孩子换尿布。
那一幕温馨的像一家三口。
而我才是多余的人。
许棠看见我,立刻红了眼。
“顾小姐,对不起,我实在没地方去。”
“聿白说你最近不住家里,让我先借住几天。”
我看向沈聿白。
“你把她带回我家?”
他把孩子抱起来,语气疲惫。
“她刚生产,不好住酒店,我会尽快安排月子中心。”
我笑了。
“所以你安排到我们的婚房?”
他皱眉。
“顾晚,别在这个时候闹。”
又是这句话。
仿佛被背叛、失去弟弟、被**登堂入室的人,不是我。
我往客房走。
门一推开,我整个人僵住。
顾屿的行李箱被扔在角落。
他的卫衣塞在脏衣篮里。
书桌上那张录取通知书,被压在一包开封的尿不湿下面,边角被水洇皱。
许棠站在我身后,小声说:
“人都走了,这些就不重要了吧。”
“月嫂要住这间房,我就让阿姨收了一下。”
我拿起通知书,手在发抖。
顾屿收到录取通知那天,开心的在这个客厅里跳了好几圈。
他说:“姐,我终于能去鲸城大学了。”
现在,它像废纸一样躺在这里。
我转身看沈聿白。
“让她走。”
沈聿白眉心拧得更紧。
“她还在产褥期,你非要这么狠吗?”
“我狠?”
我指着那张通知书。
“顾屿才刚下葬。”
“你就让**住进他的房间,让你的孩子压着他的录取通知书。”
“你问我狠?”
许棠忽然哭了。
她抱着孩子,肩膀一颤一颤。
“聿白,我还是走吧。”
“顾小姐讨厌我,我不该留下。”
沈聿白立刻低声哄她。
然后转头看我,眼神冰冷。
“向她道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没有恶意。”
“你刚才吓到孩子,也刺激到她了。”
我看着这个和我结婚三年的男人。
那一瞬间,我的心彻底死了。
第二天,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封面被我抽掉,只露出最后几页签字处。
沈聿白当时坐在客厅,怀里抱着孩子,正笨拙地给孩子喂奶。
许棠在卧室里休息。
我把文件递到他面前。
“顾屿死了。”
“爸妈也早就不在了。”
“老家那套唯一的房子,我想卖掉。”
“中介说有一份配偶知情协议,需要你和我共同签字。”
沈聿白连头都没抬。
孩子呛了一口奶,他急着拍背。
“这种事你自己处理就行。”
我把笔放到他手边。
“签完就不用麻烦你了。”
他皱着眉,翻到我指的位置。
看都没看。
直接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时,我心里竟然很平静。
他连顾屿的命都能放在旁边。
又怎么会认真看一眼我递过去的文件?
签完,他把协议推回给我。
“别因为房子的事再折腾。”
“许棠和孩子需要安静。”
我收起文件。
“好。”
离开前,我回到婚房清空了最后一点属于我的痕迹。
又在餐桌上,放了三样东西。
一份离婚调解书复印件。一份病历封存通知。
一支录音笔。
然后,我拖着行李箱出了门,拦下出租车赶往车站。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我再也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