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早上,闺蜜林栀给我发消息。
晚晚,纪念日过得好吗?
周砚辞端着咖啡出来,看见我拿着手机,眉头立刻皱了。
“又在查什么?”
我抬头。
“和林栀聊天。”
他表情顿了半秒,又恢复自然。
“别总把你的坏情绪倒给她。”
“她身体不好,你也知道。”
可我只是笑了笑。
“知道了。”
周砚辞头也没回的就离开去了公司。
又一次的,
我上班他并没有等我。
下午我提前回家时,家门却虚掩着。
里面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
我站在门口,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林栀。
我不可能认错。
她哭起来总是先吸气,再小声说对不起。
孤儿院里她打碎院长的杯子,也是这样哭。
“砚辞,别这样。”
“晚晚会受不了的。”
周砚辞的声音很哑。
“那我要忍多久?”
“我每天回到这个家,看她盯着我,看她怀疑我,我连呼吸都觉得被她管着。”
“林栀,我不想再和她生活下去了,我要离婚。”
我靠着墙,血液一寸寸冷下去。
原来他不是不爱别人。
他只是不想爱我。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林栀低声说:
“可是不能让她知道。”
“绝对不能。”
“她要是知道我就是那只猫,知道我一直在你们家,知道她每次怀疑都是真的,她会崩溃的。”
我的指甲狠狠嵌进掌心。
疼。
可那点疼,比不上心被撕开的万分之一。
周砚辞说:
“她已经够不正常了。”
林栀慌忙打断他。
“别说这个。”
“砚辞,我害怕。”
周砚辞的语气立刻软了。
“我不会让你有事。”
林栀哭得更厉害。
“可晚晚呢?”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在孤儿院时,所有人都欺负我,只有她把自己的馒头分给我。”
“她发烧快死的时候,是我守了她一夜。”
“我不是不在乎她,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发出声音。
周砚辞叹了口气。
“你总是这么善良。”
门内,林栀的声音轻得几乎碎掉。
“再等等好不好?”
“晚晚最近好像乖很多了。”
“只要她不再怀疑,我们就先这样。”
周砚辞冷笑。
“她那不是乖,是怕我不要她。”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说得对。
哪怕重生回来,我也还怕。
怕他不要我。
怕自己这八年的爱像一个笑话。
怕我拼命求来的家,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可这一刻,我忽然不怕了。
因为比失去更可怕的,是继续留在他们身边,被他们一点点磨成没有尊严的影子。
我抬手放在门把上。
只要推开,我就能看见林栀的人形。
就能当面质问。
可我的手停住了。
上一世,我质问过太多次。
每一次,周砚辞都会看着我说:
“姜晚,你病得越来越重了。”
林栀会抱着我哭:
“晚晚,我怎么可能害你?”
我闭上眼,慢慢松开门把手。
够了。
不需要他们承认。
不需要他们道歉。
不需要他们再给我一个眼神。
我转身下楼。
坐在角落,手还在抖。
电脑打开后,我登录那个许久没用的邮箱。
一封海外学院的延期确认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圣维尔建筑修复学院。
上一世,我为了周砚辞放弃它。
他说国外太远。
他说新婚不该分开。
我把自己困进婚姻里,困进猜疑里。
导师宋予白曾经给我写过一句话:
姜晚,你的天赋不该被困在餐桌和药盒旁。
我看着那行旧邮件,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键盘上。
截止确认时间,还有三天。
我点开回复框。
手抖得打错好几个字。
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宋老师,我想重新入学,还来得及吗?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
越洋号码。
我接起,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宋老师。”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姜晚,你想清楚了吗?”
我看着玻璃窗外。
楼上那套房子里,我的丈夫正在抱着我的闺蜜。
也许几分钟后,林栀又会变成白猫,继续趴回我的沙发。
继续看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
“想清楚了。”
这一次,我累了。
我不想再执着于周砚辞的爱了,
我不再为谁而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