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都大了。”
桐生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制服。确实，衬衫领口松了一圈，袖口的扣子要往里多扣一个。他故意穿了一件之前买的稍紧的，想撑撑场面，结果现在反而有点晃。
“下周去换一套新的。”他说。
“嗯。”
“那我先走了。”
“好。”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感觉到宫下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从门口一直跟到走廊，像一根细细的线，拉得很长。
中午，食堂。
桐生澪和町田翔太、山城大志占了一张角落的四人桌。山城大志端着咖喱饭狼吞虎咽，町田翔太用筷子一粒一粒地夹着米饭吃。
“你们听说了吗？”町田翔太压低声音，“剑道部的副部长，三年级的中村，好像对宫下さん有意思。”
“中村？”山城大志停下筷子，“那个家里开道场的？”
“嗯。听说他昨天知道桐生天天给宫下送早餐，气得在道场里把竹刀打断了三根。”
桐生澪喝了口茶，没当回事。
“剑道部的副部长，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町田翔太推眼镜，“就是脸皮薄，脾气大，从小到大没被人当面驳过面子。你天天给宫下送早餐，他大概觉得自己被无视了。”
“他喜欢宫下跟我送早餐有什么关系？”
“大概觉得你配不上吧。”
桐生澪笑了一声，没说话。
话音刚落，食堂门口一阵骚动。
七八个穿着剑道部训练服的男生涌进来，领头那个高个子，寸头，眉毛浓得像两条毛虫，胸前绣着“中村”两个字。他带着人径直走到桐生澪那桌前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就是桐生？”
食堂瞬间安静了。
桐生澪慢慢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从那张愤怒的脸上扫过去，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群人。
“我是。有事？”
“听说你天天给宫下さん送早餐？”中村的声音很大，整个食堂都能听见，“就凭你？一个刚减了几天肥的胖子？”
桐生澪看着他，没有起身。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要跟你决斗。”中村把竹刀往地上一杵，“武士之间的决斗。输的人，从此不准再靠近宫下さん。”
食堂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桐生澪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武士？”
“怎么，不敢？”
“不是不敢。”桐生澪往后靠了靠，把椅子翘起来，“我是觉得奇怪。你喜欢宫下さん，我也喜欢宫下さん。你想追她，我也想追她。那我们各自追各自的，你为什么要决斗？”
“因为你不配！”
“谁配谁不配，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桐生澪的语气还是不急不慢，“宫下さん又不是剑道部的奖杯，赢了比赛就能抱回家。”
中村的脸涨红了。
“你少在这里耍嘴皮子！”
“我没耍嘴皮子。是你自己把宫下さん当成战利品了。”桐生澪站起来，他比中村矮半个头，但肩膀挺得笔直，整个人站在那儿稳得像棵树，“你问过宫下さん的意思吗？她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由她自己决定。你约我决斗，赢了我就自动退出，你问过她愿不愿意让你替她做这个决定吗？”
食堂里鸦雀无声。
“还有。”桐生澪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你刚才叫我‘死胖子’。我胖不胖，我自己知道。我花了这么久，每天四点起床跑步，晚上去健身房，减了六十斤。你可以说我配不上宫下さん，但你没资格用我拼命改掉的东西来侮辱我。”
中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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