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女皇派的人不会这样藏头露尾地跟着不肯露面。
我低声吩咐阿萤：“前头拐入林间小路时，动手。”
阿萤点了点头，一扬鞭，马车速度提起来。
前面正有一处岔路口，一片密林从路边延伸而出，正好挡住官道上行人的视线。
马车拐入林中，我掀帘而出，轻轻一跃落在道旁树后。
片刻后，两骑从岔路口拐了进来，斗笠沿压得很低。
阿萤迎着她们策马靠近，脸上带着笑意：“二位客人可是错过岔路道了？前方是断头路，请回吧。”
那高个子没有答话，伸手便去摸腰间的兵刃。
就在此时，我踩着一块山石从树后掠出，一脚踹在那高个子马匹的前胸。
马匹惊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高个子身形一晃，从马背上翻落，尚未站稳，我手中的袖刃已抵住她咽喉：“谁派你来的？”
高个子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牙关一紧，嘴角便溢出一道黑血——咬毒自尽了。
矮个子见同伴服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一勒缰绳就要调转马头逃走。
我正要追，一支短箭破空而来，准确无误地射在矮个子马臀上。
那马痛得发狂，前蹄一绊将矮个子甩下马背，滚落在地。
阿萤扑上去，一脚踩住矮个子的手腕，将那把已拔出一半的短刀踢飞，反手卸了她的下巴，防她咬毒。
我偏头看向短箭射来的方向。
林间小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身量不高，头戴斗笠，斗笠下压着一张面容清秀、肤色白皙的脸，看起来像个年轻女子，穿的却是一身灰色短打，腰间挂着一只暗褐色箭囊。
她翻身下马，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弯腰拔下钉在马路上的短箭，收入箭囊。
她的动作利落，但下马时不经意间露出一截手腕，手腕骨节粗大，虎口却清嫩，指甲故意修剪得很短，却完全不像寻常男子养尊处优或做粗活的手。
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面上不动声色：“多谢**相救。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头束起的长发，发质黑亮，脸形线条分明。
她开口时嗓音刻意压得又低又哑，带着一股江湖气：“路过的人。看你们主仆遇险，顺手帮个忙。”
她说着，目光却在矮个子身上扫了一眼，“这位是你的仇家？”
“我正要去常州访友，这二人一路跟着我，不知什么路数。”我没有把话说透。
那人笑了笑：“去常州访友，身边连个护卫也不多带，胆子挺大。”
她蹲下身，拨开矮个子嘴边的血沫，看了眼牙槽，“没咬成，留了口气。不过估摸她也不知道什么要紧东西，多半是个收钱办事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你要去常州，我也去常州。不顺路捎我一程？”
我看着她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心里暗暗打了个转，点头：“自然顺路。**若不嫌弃，请上车一叙。”
她也不客气，将马拴在我车后，翻身坐进车厢。
马车重新上路。
车厢内狭小，她坐在我对面，翘着一条腿，显得颇为放松。
我借着倒茶的功夫，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她的五官清秀甚至有些秀丽，但仔细看，眉骨略高，喉结虽用衣领遮着，却仍有一丝微微隆起。
动作利落，举手投足间偶尔无意流露出与男子不太相符的坦荡随性，甚至在正坐时膝盖习惯性地微微分开。
我心中已有了数，却故作不知，只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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