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柱学着林山的样子处理那头母猪,手忙脚乱。
刀尖一滑,差点划偏。林山伸手扶住他的刀刃,帮他摆正位置。
俩人埋头忙活一个多时辰。
日头已经爬到树梢顶上,雪地反射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山掏直起腰,手背蹭掉额头上的汗。汗水一碰到冷风,瞬间就凉透干透。
“歇口气。”
林山从棉袄怀里摸出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六个苞米贴饼。
憨柱伸手接过两个,张嘴就狠狠咬一大口。饼子得香味馋得他塞满了嘴,说话都含糊不清。
“山哥,你家、你家这贴饼子咋这么香!”
“苞米面掺了点白面,我娘烙的。”
俩人就着水壶里的凉雪水啃饼子。
黑旋风蹲在一旁大口嚼着猪内脏。
憨柱**墩坐在雪地上,一边嚼,一边瞅着两头野猪。
“山哥,这大公炮子少说三百斤,母猪也得一百五。这俩货,够咱两家吃小一年。”
“不光吃,还能换不少现钱。”林山拍掉手上饼渣,站起身四下打量。坡底下有几棵被大风刮断的柞木,粗细正好。
“憨柱,去砍四根柞木杆子,两长两短。咱扎个爬犁,把猪往回拖。”
憨柱一骨碌爬起来,拎着侵刀钻进林子。
林山把两头野猪挪到一块儿并排摆好。
不多时,憨柱扛回四根柞木杆子,又砍来一堆细树枝当横撑。
俩人蹲在雪地里扎爬犁。
两根长杆做底,细枝当横撑,麻绳捆牢,做出来一米多宽、两米多长的简易爬犁。
憨柱手上长冻疮,手指发僵。林山接过麻绳,扎起了爬犁,绳子勒得死死的。
两人把两头野猪抬上爬犁。三百多斤的重量压上去,柞木杆子“吱呀”一声,咯吱作响。
憨柱拽住前面的绳套,肩膀往下一沉。
“我的娘哎,真沉!”
“不然呢?难不成指望你扛回去?”
林山把其它东北收进背篓,背起来往前走:“待会换我拉。”
爬犁碾过厚厚的积雪,轧出两道深深的雪辙,吱嘎吱嘎,活像老木门轴在叫唤。
黑旋风走在最前头,步子轻快,尾巴微微翘起来。
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俨然是领路的。
往前走了三里地。
憨柱在呼哧带喘,粗气把眉毛都冻上一层白霜。
“山哥,方才那大炮子,要是没打中眉心,它冲上来可咋整?”
“它冲不上来。”林山头也不回。
“黑旋风把后路封死了,它只能往坡上冲。坡上咱俩手里都有枪,它上来就是死路一条。”
憨柱挠挠脑袋。
“那要是黑旋风没把后路封死呢?”
“那你现在就只能在这儿拉爬犁了。”
憨柱愣一愣。
“那我现在不也在拉爬犁?”
“所以说,它把路封死了。”
憨柱琢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被绕进去了。闷声骂了一句,憋足力气,使劲往前拉爬犁。
黑旋风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脚步,扭头回望他俩。林山换下憨柱,拉着爬犁继续往前赶路。
日头慢慢往西斜,夕阳把雪地染成一片橘红。
爬犁终于碾进柞树屯的雪道。家家户户屋顶升起袅袅炊烟,细烟在寒风里扭来扭去。
憨柱一边走着,心里打着小算盘。
“山哥,这***加母猪,能换多少钱?”
“大炮子净肉二百来斤,六毛一斤,就能落一百多块。皮子还能卖五块。母猪一百来斤,也能卖六十上下。再加上上次狍子皮、野猪肉,多跑几趟山,够你娶媳妇的本钱了。”
憨柱耳朵根“唰”地红透,支支吾吾:“我、我娶啥媳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