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三章




3.

晚上原本哭声已经很弱的安安,忽然没了声音。

那一瞬间,我连刀口疼都忘了。

我抱着他冲下楼。

到门口时,保安拦我,说没有傅沉吩咐,傅家的车不能随便动。

我抱着安安跑到路边,拦了十几分钟车。

到了医院,医生抱过安安检查,脸色立刻沉下去。

“低血糖休克,马上抢救。”

护士把缴费单递给我。

“三千,先缴急救费。”

我盯着那个数字,耳边嗡嗡作响。

账户里只有三块八。

口袋里,是几张被我攥皱的餐券。

我跪在缴费窗口前,把手机拨给傅沉。

第十七个,他终于接了。

声音里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许婉仪,你最好真有事。”

我哭到喉咙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傅沉,安安休克了,在急诊抢救,要三千块急救费。”

那头安静了一秒。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什么都不要了,真的,我以后不求你给我买任何东西。求你救救安安,他是你儿子。”

傅沉沉默了很久。

“等我。”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快点。”

我蹲在急诊走廊,抱着缴费单等。

手机一直没有再响。

后来我才知道,他开车出门前,接到许明珠的电话。

她说她的孩子黄疸数值偏高,她一个人害怕。

傅沉犹豫了不到半分钟,就调转车头去了月子中心。

因为他认定我又在演苦肉计。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护士出来催费,我只能一遍遍说:“他马上到,他答应了。”

可傅沉没有来。

天快亮时,医生终于出来。

“孩子救回来了。”

我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医生看着我,语气很重:“但是太虚弱了,必须进保温箱观察。孩子长期喂养不足,再这样下去,下一次未必救得回来。”

我抱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安安,坐在走廊尽头。

这一次,我没有哭。

手机震动。

是陆砚白。

“婉仪,我已经到国内了。”

我嗯了一声。

他停了停,又说:“律师查到了点东西。你和傅沉当年的结婚程序最后一步没有确认,登记申请三年前已经过期。”

我指尖一僵。

“什么意思?”

“法律上,你们从来不是夫妻。”

走廊的白灯照得我眼睛发疼。

陆砚白的声音更低。

“还有一件事。”

“一年前,傅沉和许明珠已经登记结婚。”

我抱着安安,像听见什么荒唐的笑话。

原来我这五年的忍耐,不过是一场笑话。

我回到傅家时,天已经亮了。

傅沉没回来。

餐券盒还摆在床头。

我一张一张撕碎。

撕到最后,手心全是纸屑,也全是血痕。

楼下响起车声。

陆砚白站在门口,黑色大衣上还沾着清晨的雾气。

他看见我怀里的安安,眼底压着疼,却没有多问。

只伸手接过我的行李。

“走吧。”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间住了五年的房间。

“傅沉,你的餐券我不要了,你的爱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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