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暗。
谢临渊坐在我房中,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戒指。
烛光落在他侧脸上,衬得眉眼越发深邃冷峻。
他抬眼看我。
“王妃此生只认本王?”
我跪坐在他对面,低声道:“是。”
“仰慕本王已久?”
“是。”
“为了本王,不惜舍了太子妃之位?”
“是。”
谢临渊忽然倾身,指腹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
“沈昭宁,**说多了,自己会信吗?”
我望着他,心脏跳得极快。
不是因为怕。
而是我忽然想起上一世。
我被沈若棠毒死前,曾听她说过,谢临渊**后派人护过我。
她说:
“陛下待你还真的不同,连我都嫉妒了。若非我先下手,姐姐说不定还能做个妃子。”
那时我不懂。
我与谢临渊明明毫无交情,他为什么要护我?
如今他近在眼前,眉眼冷厉,手指却并未真的用力。
我忽然生出一点胆量。
“王爷若不信,可以慢慢看。”
他盯了我许久,松开手。
“本王最厌背叛。”
“妾身记住了。”
从那以后,明面上的侍卫撤了大半。
我继续安分做我的昭王妃。
王府内务混乱,我一件件理清。
管事克扣军中伤兵的药膳,我查到账册后直接将人绑了,送到谢临渊面前。
他当时正在看军报,听完只问我:“你想如何?”
我说:“按府规,逐出去,再将侵吞的银子补给伤兵。”
他看了我一眼。
“太轻。”
当日,那管事被打断两条腿,丢出了府。
入冬后,谢临渊旧疾发作。
听说是多年前在北境落下的寒毒,一发作便痛入骨髓,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那夜,主院灯火通明,却无人敢靠近寝殿。
里面摔碎了好几只药碗。
我端着新熬好的药进去时,谢临渊正扶着床沿喘息,额上全是冷汗。
他抬眼,眸底一片猩红。
“滚出去。”
我走近,把药放在案上。
“王爷要杀我,也得先养好身子。”
他冷冷盯着我。
我舀了一勺药,吹温后递到他唇边。
“苦是苦了些,但喝完能缓一缓。”
他不动。
我也不动。
僵持许久,他终于低头喝了。
那一夜,我守在榻前,替他换了三次帕子。
天亮时,他醒来,看见我伏在床边睡着,神色微怔。
我睁开眼时,他已经恢复如常。
几日后的宫宴,谢怀瑾起身,举杯朝谢临渊笑道:
“大哥,这杯酒孤敬你。”
“京中谁不知昭王府是龙潭虎穴,贵女们都避之不及。”
“沈二小姐临上轿前求着姐姐替嫁,不敢踏进昭王府半步。大哥威名,果然令人敬畏。”
席间有人低头偷笑。
沈若棠捏着帕子,笑吟吟看向我:
“姐姐现在羡慕吧?可别想着换回来哦。”
“这花轿是你自己坐上去的,我如今和太子感情甚好,可不会再换了。”
谢临渊指节收紧,眼底杀气渐起。
我先一步起身,跪到殿中。
“陛下明鉴,换嫁并非轻慢王爷,是臣女心慕王爷,求家中成全。”
“能嫁王爷,是臣女一生之幸。”
殿中霎时安静。
谢临渊看着我,眸色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