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我醒来的时候，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连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发出撕裂般的剧痛。
“明辞，你醒了是不是？”
萧长安小心翼翼地握住我露在被子外的手指。
我缓缓睁开眼。
床榻前，萧长安眼眶深陷，发丝凌乱，狼狈得不成样子。
见我睁眼，萧长安狂喜，连忙端起床头一直温着的汤药。
“明辞，太医说你只要醒了就还有救。”
“来，喝药，喝了药就不疼了。”
她拿着汤匙，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到我唇边。
我没有张嘴，只是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她。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明辞，听话，把药喝了。只要你喝药，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滚出去！”
忆安突然拔出短刀，直接抵在了萧长安的胸口。
忆安双手握刀，眼睛通红：“你不配碰我哥！你滚！”
萧长安没有躲，只是死死盯着我。
“忆安，让我把药喂给他。你刺我多少刀都可以，只要他肯喝药。”
忆安咬紧牙关，手腕猛地一用力。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华丽宫装。
萧长安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依旧端着那碗药，固执地递到我嘴边：“明辞，喝药。”
我看着她肩头的血，终于开了口。
“忆安，把刀放下。别脏了你的手。”
忆安眼泪掉了下来，拔出刀，退回母亲身边。
萧长安眼中闪过希冀：“明辞，你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萧长安。”
我打断了她自欺欺人的呢喃。
“我还清了吧？”
萧长安的身体猛地僵住，汤药洒落在锦被上，晕开一片深褐色的污迹。
“不是的，明辞，你听我解释。”
她慌乱地放下药碗，想要来抓我的手。
“骨灰我让人一点点收集起来了，我都装在新的坛子里了。”
“还有江怜，他骗了我，他根本没有心疾，我已经把他关进暗牢了，你想怎么处置他都行，我把他交给你……”
“那又如何？”
我轻轻闭上眼，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他没心疾，我的五个孩子就能活过来吗？”
“他被关进暗牢，我在后院受的五年折辱，就能一笔勾销吗？”
我每说一句话，萧长安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萧长安，你总以为一切都可以弥补。”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可是我累了。我只求你，放我**。”
“不行！我不准你死！”
萧长安突然失控地低吼，她猛地端起药碗，捏住我的下巴，想要强行把药灌进去。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没有我的允许，你凭什么死！”
苦涩的汤汁灌进喉咙，引起剧烈的咳嗽。
我猛地偏过头，将刚刚灌进去的药，连同胃里翻涌的黑血，尽数吐在了萧长安的身上。
“明辞！”
母亲尖叫一声，扑过来一把推开萧长安，将我护在怀里。
“你滚！你非要**他才甘心吗！”
母亲指着大门，声嘶力竭地怒吼。
萧长安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我虚弱到极致的脸。
终于意识到，她用尽手段想要留住的人，真的要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