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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灯》签售会定在三月,第二站回了北方。

出版社问我要不要推掉,我笑了笑:“书又不认识仇人。去。”

签售会那天,书店里排了很长的队。

我低头签名,签到手酸。快结束时,队伍末尾站着一个穿黑大衣的男人。

傅砚礼瘦了很多。

轮到他,他把书递过来,隔着桌子,声音很低:“温老师,签个名。”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五个月不见,他眼下的乌青很重,像个常年睡不好的人。

我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合上书递回去。

他翻开。

上面写着:“灯亮着,很好。”

他的手抖了一下。

“知意,”他站在原地没动,“基金的钱,是你捐的。”

“钱在你手里的时候,救不了我妈。”

我合上笔盖。

“在我手里,能救别人的妈妈。它去对地方了。”

他沉默了很久,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只丝绒盒子。

打开,是那颗小金珠,重新镶了一根链子。链子是铂金的,样式极简。

“你走以后我去了金店,”他说。

“当年那颗金珠,是我拿第一个月创业的工资买的,成色很差。”

“我让人重新提纯了,配了条链子。当年说好的,以后给你买最好的。”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东西放这儿,你处理。”

我看着那颗金珠,看了几秒。

然后我把它推了回去。

“傅砚礼,你知道吗,”我说。

“我妈走的那天早上,我趴在她床边,手里就攥着这根红绳。”

“我攥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自己剪的。”

“剪的时候我在想,这个结,是他打死的。解开要费很大力气,剪断只要一秒。”

我抬头看他:“东西你留着吧。你也需要一根,提醒你别再打死结了。”

队伍后面还有读者在等。

他站了几秒,把盒子收回去,深深看了我一眼。

“书很好。”他说,“比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交给我看的那份策划案写得好。”

“那次我说,你那个小出版社出来的,写不出大东西。”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低下头,继续给下一位读者签名。

笔尖落在纸上,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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