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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我发邮件。

我只是想把之前欠你的补回来。

我回:

你还是没明白。

他很快问:

什么?

我回:

谢妄,你以前替我决定什么证据该不该交,护理值不值得请,我该不该原谅苏蔓。

现在你又替我决定,我需要谁照顾。

没人是你的所有物。

他很久没有回复。

第二天,护理师再也没来。

谢妄也没再上楼。

三天后下雨,我的腿疼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训练时状态很差,走十步,停一次。

走到走廊尽头,我才看见谢妄坐在最远的一把椅子上。

他没靠近,只是看着。

康复师问我:

“要休息吗?”

我说:“不用。”

我扶着助行器一步一步走过去。

从谢妄面前经过时,他眼睛一点点红了。

“每天都这么疼?”

我没有停。

“差不多。”

“以后呢?”

“可能阴天下雨都会疼。”

他喉结滚了一下。

“多久?”

“可能很多年。”

谢妄终于低下头。

我走过去以后,听见身后很轻的一声。

他忍不住哭了。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他当初用一句“你的腿会好”轻轻带过的后果,不是三个月,不是一个小小伤口。

而是我往后许多年,每一个阴雨天。

苏蔓来找我时,案子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她工作没了,人也瘦得厉害,站在康复中心门口,第一句话就是:

“我想跟你道歉。”

我看着她。

“道歉换的来健全吗?”

她脸一下白了。

“我知道不能。”

“那就不必了。”

她眼泪掉下来。

“我那时候真的没想把你撞这么严重,我只是......”

她咬了咬嘴唇。

“谢妄每天都在说你。”

“说你查手机,说你问行程,说你一发现有女人靠近就闹。”

“他说跟你生活太累了。”

我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却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疼得喘不过气。

我问:

“你觉得撞断我的腿,是在救他?”

苏蔓哭得更厉害。

“我只是想让他轻松一点,也想看看,没有你管着以后,他会不会选我。”

我点点头。

“现在知道了?”

她抬头,眼底灰败。

“是,他不会选我。”

“或者说,他谁都不会选。”

“他只是想给自己选一个舒服又刺激的生活,放不下你的好,也放不下我的快乐。”

“江霜,我们都看错了。”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答案是谁,不重要了。

案子判下来那天,谢妄给我发了一封很长的邮件。

他说苏蔓会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他说监控和聊天记录都交了,他不会再替任何人求情。

最后一行是:

霜霜,我能不能见你一面?

我没有回。

当天下午,康复中心有人送来一个纸箱。

护士说:“谢先生寄来的。”

我打开。

里面不是花,也不是礼物。

是我们家里的东西。

我的旧围巾,护照,几本书,还有我放在抽屉里的备用钥匙。

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

是结婚那天拍的。

谢妄喝得有点醉,半蹲在我面前,伸出小拇指让我勾。

他说:

“江霜,你管我一辈子吧。”

我当时笑得眼睛都弯了。

照片背面,是他新写的一行字。

一辈子很久,我配不上。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放回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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