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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医院说“患者父母已经到院”,没有一句是假话。
父亲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只把一张时间记录放到桌上。
“凌晨三点十七,她破水出血。”
“六点四十二,她已经站不起来。”
“七点二十二进同安。”
“七点三十八医生第一次要求转诊。”
“八点十七,孩子出生,没有自主呼吸。”
父亲看着他。
“你省下的783呢?”
“拿出来。”
裴寂川嘴唇发白。
“爸,我不知道……”
“别叫我爸。”
父亲的声音不高。
“八百万、八千万,我都换不回我女儿完整的身体。”
“更换不回我外孙的健康。”
“你那783,一分钱没省。”
“却够你算一辈子。”
裴寂川转向我。
“知遥,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医生告诉你了。”
“我以为他们在推项目。”
“医生说胎心在掉。”
“我以为还能等。”
“我流了那么多血。”
“我以为只是见红……”
“裴寂川。”
我打断他。
“你每一句都是你以为。”
他再也接不上话。
我把脸转向窗户。
“出去。”
“我想看看你和孩子。”
“你已经看过了。”
我重新看向他。
“我最需要你的那一夜,你看的是计算器。”
第三天,我被允许坐轮椅去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外看儿子。
隔着玻璃,我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很小。
身上贴满管线。
护士说后续还要继续做神经评估,现在只能一关一关过。
我把掌心贴在玻璃上。
“宝宝,妈妈来了。”
监护仪上的数字一下一下跳着。
只要还在跳,我就什么都不敢多求。
裴寂川一直站在走廊另一端。
护士出来补资料。
“孩子父亲是哪位?”
他立即上前。
“我是。”
表格写到“与患儿关系”时,他握着笔停了很久。
最后写下:
父亲
护士让他确认出生时间。
08:17。
他看着那四个数字,指尖压住纸角。
那正是他惦记的套餐生效后的第十七分钟。
下午,月子中心打来电话。
“裴先生,您申请把乔女士的套房转给温女士,我们准备**变更。”
我看向他。
“乔清清呢?”
“我重新给她安排。”
话音刚落,乔清清的电话打进来。
他没有接。
我开口:
“接。”
“知遥,没必要。”
“我想听。”
他最终按下接听。
乔清清已经哭了。
“寂川,月子中心说套房要调走,是真的吗?”
“嗯。”
“可你说给我订的。”
她声音发颤。
“景舟不在了,你说会把最好的都留给孩子。”
裴寂川攥紧手机。
“知遥出了事,她需要术后恢复。”
“可她不是有父母吗?”
病房里突然安静。
乔清清很快意识到这句话难听,立刻放软声音。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害怕,医生说我最近情绪不好,也会影响孩子。”
“这是景舟唯一留下的孩子。”
裴寂川闭了闭眼。
“套房还是给你吧。”
我笑了一声。
他猛地转过头。
“我另外再给知遥订。”
“钱够,两边都不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