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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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过去前,只记得那人将外祖母从我怀中接过去。
他声音很稳,却压着怒。
“传军医。”
“封住荒庵,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再醒来时,我躺在一间宽阔暖阁里。
帐幔垂落,炭火烧得正旺。
身上的鞭伤被仔细上过药,额头也缠了纱布。
我猛地坐起。
“外祖母。”
守在床边的女医忙按住我。
“姑娘别急,老夫人救回来了。”
我怔住,眼泪瞬间落下。
女医轻声道:
“老人家伤得重,又受惊太过,好在送医及时。宫里来的太医守了一夜,如今脉象已稳。”
我捂住脸,哭到浑身发颤。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昨夜那个玄甲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几名侍从。
他看着我,神色复杂,眼底竟有几分不敢靠近的谨慎。
“我叫楚怀烈,是***楚令仪的兄长。”
我攥紧被角。
“我娘,真是楚家人?”
他点头。
“她是西境楚氏嫡女。当年楚家遭旧案牵连,被迫分散。令仪由乳母护着逃入京城,为避追查,隐姓埋名。”
“你口中的外祖母,正是***的乳母秦嬷嬷。”
我愣住。
外祖母不是亲外祖母。
可这些年,她给我的疼爱,比任何血亲都真。
楚怀烈似乎看出我所想,低声道:
“她护***,又护你长大,于楚家而言,便是亲人。”
我眼眶发酸。
“那你们为何现在才来?”
楚怀烈闭了闭眼。
“旧案**后,楚家一直在找令仪。可沈家隐瞒她的来历,说府中从无此人。等我们查到京城,令仪已经病逝。”
“那枚青玉佩,是楚家嫡系认亲信物。只要它出现,我们便能确认你的身份。”
玉佩。
我心口猛地一缩。
“被姜云瑶拿走了。”
楚怀烈眼神骤冷。
屋内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我知道。”
“我已命人去查。”
外祖母醒来是在傍晚。
我扑到榻前,她一看见我便想起身。
“桑桑,是我糊涂。我早该带你去寻楚家,不该怕旧事连累你。”
我握住她枯瘦的手。
“您没有错。”
“若不是您,我早就死在沈家后宅里了。”
外祖母闭上眼,泪水顺着鬓角滑落。
第二日,楚怀烈将查到的东西摆在我面前。
姜云瑶所谓玄清观修行,是沈家花银子买来的名声。
她不会观星,也不懂命理。
所谓符灰遇人变色,是药粉。
所谓煞气发作,是事先收买仆妇在人群里煽动。
她还用**让人头晕,再装作自己耗损灵力。
这些年,她收买碧桃,监视我每日行踪。只要我和裴砚辞定下婚期,她便立刻找由头搅黄。
桌上还有一摞书信。
是她与裴砚辞私通信件。
字字暧昧,句句算计。
有一封写着:
“待姜鸢入府后,可令她病居别院。正妻之名留给她,侯府之权归你。过几年再寻病逝由头,自可扶你。”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冷。
原来他们不只是想毁我的婚礼。
他们从一开始,就想要我的命。
楚怀烈问我:
“想杀他们吗?”
我抬头看他。
他神色平静,像在问我今日想不想用饭。
我沉默许久,摇头。
“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拿天命压我,用祠规辱我,把外祖母绑去荒庵。我要他们先尝一遍,再让大理寺和全京城都看清楚。”
楚怀烈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好。”
“楚家给你撑腰。”
我低头看着掌心伤痕。
从前我总怕闹大,怕外祖母被牵连,怕自己无路可退。
如今我才明白。
有些人,你退一寸,他便要踩断你的脊梁。
那就不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