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8章

沈清砚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被子好好盖在她身上,连被角都掖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有极淡的松香,提醒她昨晚不是做梦。她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陆时衍的字迹刚劲利落:“九点,楼下吃早饭,约会从早开始。”
沈清砚拿起便签,反复看了两遍,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她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打开衣柜。这是她住进来后,第一次为穿什么衣服纠结超过十分钟。最后她选了条浅色连衣裙,外搭一件薄针织开衫,淡妆,头发散着,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柔软又明亮。
下楼时,陆时衍已经等在餐厅了。他今天没穿西装,白色短袖配灰色休闲裤,手臂上的纱布隐在袖口里,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看到她,他放下手机,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尖,然后落在她脸上。
“很好看。”他说,语气平淡,耳朵却红了一点。
沈清砚拉开椅子坐下,没接话,拿起一片吐司慢慢咬。两个人都带着点不自然的矜持,像回到了刚认识那几天。可那种别扭里,又藏着丝丝缕缕的甜。
“今天去哪?”沈清砚问。
“先不告诉你。”陆时衍把牛奶递给她,“跟着我就行。”
秦舟今天没跟来,陆时衍自己开车,带着沈清砚往城外走。车穿过闹市,拐上盘山路。沈清砚把车窗摇下一半,山风涌进来,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气。她闭了闭眼,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飘,像一匹散开的黑绸。
“这是去哪?”她问。
“到了。”
车停在山腰一块开阔的平台上,沈清砚下车,一眼望出去,整座城市铺展在脚下。天空经过昨夜大雨洗刷,蓝得透明。云层很低,像一伸手就能碰到。
“这里能看到全城最好的夜景。”陆时衍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白天也不错。”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他:“你以前常来?”
“自己来过几次。”他顿了顿,“每次都在想,要是有人陪我一起看就好了。”
沈清砚心口一软,她没说话,只往他那边挪了半步。两个人并肩站着,风很大,把她的裙子吹得猎猎作响。陆时衍脱了外套,披在她肩上。他的外套很大,带着他的体温和气味,像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陆时衍,我们这算约会吗?”沈清砚看着远处问。
“算。”他说,“我以前没约过会,不太会。”
沈清砚忍不住笑了:“看出来了,把约会地点选在山顶吹风,也就你了。”
“那你喜欢吗?”他侧过脸,认真地问。
沈清砚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天光与城色,又看了看身旁这个紧张得肩膀都绷着的男人,忽然觉得答案一点都不难。
“喜欢。”她说。
陆时衍松了一口气,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他牵起她的手,往旁边的小路走去:“还有下半场。”
下半场在山脚下的一家手工陶艺馆,老板是位四十多岁的女人,一看到陆时衍就笑:“陆先生,您订的双人私教课,等您一个多星期了。”
沈清砚狐疑地看他,陆时衍面不改色:“上次路过,觉得你会喜欢。”
沈清砚没说破,一个多星期前,他们还没到现在这样。这家伙的准备,比她知道的多得多。
换好围裙,两人面对面坐在拉坯机前。陶艺老师演示了一遍,沈清砚上手很快,三两下就把泥坯拉出一个碗的形状。陆时衍那边就惨了,转盘上的泥巴东倒西歪,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陆时衍,你手上带伤,行不行啊?”沈清砚凑过去看他。
“行。”他绷着脸,动作僵硬得像个刚学写字的孩童。沈清砚实在看不过去,起身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指:“放松,用掌心,别用蛮力。”
她的身体几乎贴着他的背,呼吸落在他耳后。陆时衍整个人都僵了,泥坯“噗”地软下去,彻底塌了。
陆时衍,你故意的吧?”沈清砚松开他,后退一步,假装生气。
“没有。”他耳根红透,“你再教一次。”
“不教了,自己练。”沈清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藏住嘴角压不住的笑。
最后两人各做了一只不成形状的杯子,沈清砚的还算能看,陆时衍那只,据他说是“艺术”。烧制要一周后取,老板问要不要刻字。陆时衍想了想,在自己的杯壁上刻了个“砚”字。沈清砚看见了,在自己杯子底下刻了个“衍”字。
两个人都没告诉对方。
离开陶艺馆,天已经擦黑。陆时衍带她去吃了顿简单的日料,从餐厅出来时,沈清砚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是周律师。
“沈小姐,没打扰您吧?”周律师语气有些急,“刚收到消息,江辰的家人通过关系,想给他办取保候审。理由是‘患有严重疾病,不适宜继续羁押’。”
沈清砚站定,声音冷下来:“他什么病?”
“说是急性肝炎,但陆氏法务查到,他入所前体检报告一切正常,我们怀疑是假的。”
“能拦下来吗?”
“可以。但需要您提供一份公司方面的补充材料,证明他存在销毁证据和潜逃风险。明天一早,我来找您拿。”
“好。”沈清砚挂了电话,抬头看向陆时衍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他站在她身边,手插在口袋,表情很淡:“我让秦舟加派了人手,看守所那边也盯着。”
“如果他真的出来了呢?”沈清砚问。
“那他就再也进不去了。”陆时衍说,眼底一片冷意。
好好的约会被这通电话搅了大半,沈清砚没了继续逛的心思,两人上车回别墅。车里的气氛不像来时那样轻松,多了一层挥不去的沉郁。
“清砚,别想了。”陆时衍开口,“江辰的事,我让人处理。你今晚的任务,是好好休息。”
沈清砚没说话,她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灯河。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道:“陆时衍,你现在还会觉得,我接近你是为了攀高枝吗?”
陆时衍皱了皱眉:“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那**那天来,你说我是你女朋友。有没有一点,是为了让周家死心?”
陆时衍把车停到路边,熄了火。他转过身,面对她,眼神认真得有些发狠:“沈清砚,你听好。我带你去见我妈,是因为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想把人带回家里,和周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信就信,不信,我就做到你信。”
沈清砚看着他,心跳如擂鼓,她信,他的眼神不会说谎。可越信,越怕。她怕自己不够好,怕成为他的负担,怕这满城风雨里,她终究连累他。
陆时衍,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你的麻烦,你会不会推开我?”她问。
“不会。”他没有一秒犹豫,“你也不是麻烦,你是我选的人。”
沈清砚的眼眶忽然就酸了,她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去,用力揉了一下眼睛。陆时衍倾身过去,把她的脸扳回来,用指腹擦掉她眼角那滴没忍住的泪。
“别哭,我舍不得。”他说。
沈清砚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陆时衍,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他说。
车窗外,夜色温柔。车内,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投在座椅上,亲密地叠在一起。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后视镜里,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从他们驶出陶艺馆时就一直跟着。此刻,那辆车停在二十米外的暗处,像一条沉默的蛇。
沈清砚的手机又亮了一下,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这次没有头像,没有号码归属地,只有冰冷的十个字:
“别查江辰,否则你也会死。”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