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脚印还有吗?”沈问。
“昨天夜里,据说又出现了一回。”魏院说完,看了看他们几个人,“我不太相信这些。但我不得不相信的是——最近这几起死亡,时间、过程、体征,都有点太巧合。”
“所以你怀疑,不止是‘***闹鬼’这么简单?”顾承问。
“我怀疑,是不是我们医院……哪里出了问题。”魏院的手不自觉捏紧,“床位紧、流程急、大家都在赶。会不会,我们在某些时刻,把人,当成了需要赶快‘处理掉’的数字。”
这句话说完,走廊尽头有病房门轻轻开了一下。一个拎着热水瓶的中年女人探头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又缩了回去。
“太挤了。”林脑子里冒出那三个字。
“***在哪一层?”沈问。
“负二。”魏院说,“我已经打过招呼,今天夜里***这边不再接新**,暂时只保留现在的几具。你们要看的话,可以现在下去。”
“那边监控呢?”顾承问。
“全部保留,没有删改。”魏院犹豫了一下,“我知道你们要什么。”
“太感谢了。”顾承笑着道谢。
几人转身往电梯口走。经过护士站时,一位年纪不大的护士刚交完班,抱着一沓病历夹往后走。她路过林身边的时候,手机在她口袋里震了一下,她顺手按了一下,那声音在这层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再压一点,再压一点,不然挤不下。
一个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溢出来的,挤进林的耳朵里。
他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沈回头看他。
“没事。”林摇摇头,“只是……有点吵。”
“待会儿下面会更安静一点。”沈说,“也可能,更吵。”
电梯往下走。数字从“6”跳到“1”,再到“*1”。
空气温度迅速降了几度。
到了“*2”,电梯停下,“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
地下二层,比上面任何一层都要白。
那种白,不是普通日光灯的白,而是一种几乎接近冷的白,直直打在瓷砖上、墙上、金属推车上,把所有阴影都拉得很薄。
***的走廊比想象中宽,两侧是整齐的一扇扇金属门,有的门上贴着纸条,有的是空白。门缝处渗出一丝比外面更冷的空气,像一根根细小的针。
走廊尽头,挂着一行不起眼的小字牌——遗体冷藏区 · 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正常情况,***这边不会这么安静。”魏院压低声音,“平时有运尸车进出、家属来认领、殡葬公司的人上上下下。”
“今天专门清了场。”沈说,“谢谢你。”
魏院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们在冷藏区门口停下。门口的防滑垫已经有些旧,边缘翘起,橡胶纹路里积着一点灰。灯光打下来,可以清楚看见上面每一道鞋印被擦得干净的痕迹。
林盯着那块垫子看。
垫子上的纹路在他眼里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刚刚从冰水里上来,赤着脚踩过,留下了一串虚虚的印。
印迹并不清晰,只是一点点水汽的聚集,形状却不是标准的鞋底,而更像——
五根脚趾,略微张开。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看见什么了吗?”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的。
“你没看见?”林反问。
“我想先听你说。”沈说。
林盯着那块垫子。那串虚影在眼里停了两三秒,慢慢淡下去,被暖风吹干。
“有脚印。”他最终还是说出来,“不是鞋印。”
魏院听到“脚印”两个字,脸色明显变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
“谢谢。”沈点头,“你先别进去。”
“我?”魏院指指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