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苏肆笑得咳嗽起来,但是暗暗决定回家一定要练练踢毽子。
离县里的作文比赛越来越近了。
苏肆开始忙起来,王老师每天放学后把她叫到办公室,单独辅导。
王老师拿了几篇往年的获奖作文给她看,指着上面的批注说:“好作文,不是堆漂亮话,是你心里有真的东西,写出来,让别人也看见那个东西。”
苏肆点头,她想起爷爷,想起宋甜,想起省城那个爬铁门的姐姐。
那些事装在心里,满满的,像一缸水,只等开个口子,就能哗哗流出来。
王老师给了她一个题目:“写你最喜欢的人。”她写爷爷的二胡,写爷爷用清水教她写字,写爷爷说“本子可以破,人不能破”。
王老师看了她的作文,沉默了很久,说:“苏肆,这篇能拿奖,就是这个地方需要改一改……。”
每天晚上,她和周小跳一起在桂花树下写作业。
周小跳写完自己的,就歪着头看苏肆改作文。
苏肆把作文改了七遍。周小跳说:“苏肆,你写得太认真了,我要是评委,光看你这个态度,我就给你一百分。”
苏肆笑:“态度又不加分。”
“加。”周小跳说,“老师说了,态度好,人生的分都不会低。”
苏肆愣了一瞬,看着周小跳。
这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姑娘,总能突然冒出一句让人心里一亮的话。
“周小跳,你以后想干什么?”苏肆问。
“不知道。”周小跳说,“我现在就想每天跟你一起写作业,以后,我考不上好学校,就去你家包子铺卖包子。”
苏肆白她一眼:“你敢。”
“有什么不敢。”周小跳嘻嘻笑,“我给你当包子西施,保证生意好。”
苏肆被逗得不行,拿本子去拍她。桂花树下,两个女孩的笑声混在一起,和风里的香气搅成一片。
苏肆把改好的参赛作文交上去了。
作文交上去以后,苏肆的日子又恢复了原样。
每天早起,帮奶奶洗菜、端蒸笼,然后背着书包去学校。
放学后坐在桂花树下写作业,写到天擦黑,再做饭,吃饭。
好像什么都没变。可苏肆心里知道,有一样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把那张盖了红章的回执,压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都要摸一摸,才睡得着。
“你干脆把它供起来算了。”爷爷笑她。
苏肆不理他,只把回执又往枕头深处塞了塞。
等待的日子最磨人。
苏肆上课时会忽然走神,想自己的作文现在在哪儿,被什么人看着。
王老师说过,全县几十所小学,交上去的作文有好几百份,几百份堆在一起,她的那篇,会不会被压在最下面?
她悄悄地问过周小跳,“那篇作文是不是写的不是很好,那么多人,我会不会得不了奖状。”
“不会的。”周小跳往她嘴里塞了颗糖,“你写得那么好,评委又不瞎。”
苏肆**糖,甜味从舌尖漫开,心里松了一点。
可她还是等得急。
一个月后,消息还没来。
苏肆每天路过学校传达室,都要往里看一眼,搞得传达室的赵大爷都认得她了,一见她就说:“没你和王老师的信,等有了,我给你送去。”
苏肆点点头,走开。步子慢吞吞的,像鞋底粘了糖。
爷爷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只在一个晚上,把二胡拿出来,坐在桂花树下,拉了一曲很慢很慢的调子。
苏肆坐在门槛上听。曲子不悲,也不喜,像一条河,悠悠地往前流,听完,苏肆觉得心稳了些。
“爷爷,你说我能选上吗?”苏肆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