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梦瑶被带走的当晚，章雨霏来了我的公寓。
她一身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两打啤酒。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庆祝一下？”她挑眉，将啤酒扔在茶几上，金属碰撞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你赢了第一局。虽然赢的是个小角色，但好歹，开了个好头。”
我坐在地毯上，打开一罐啤酒，却没有喝。冰凉的铝罐贴着掌心，却压不住我指尖的微颤。
“霏姐，您说我爸为什么不保孙梦瑶？”
“因为孙梦瑶贪了钱，”章雨霏摘下墨镜，露出眼底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睡眠不足与精神紧绷留下的痕迹，“更重要的是，她蠢！周登科从不保蠢货。他只保……有用的工具。”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我。
“比如，我。比如，钱守义。比如，你。”
“我不是他的工具。”我迎上她的视线，一字一顿。
“以前是，”章雨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苍凉，“从你当众撕他假面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了。你是他的敌人。而对敌人，**从来不会手软。”
她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刺骨的寒意：“他下一步，会切断你的所有外援。方屹，顾沉舟，甚至**。他会让你孤立无援，然后，一口吞掉你。”
我看着她，缓缓开口：“所以，我需要盟友。真正的盟友。”
章雨霏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那笑容风情万种，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像是开在悬崖边上的花，艳丽而决绝。
“周念，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你够疯，”她举起啤酒罐，“比当年的我，还疯。”
两只啤酒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联盟达成，”章雨霏说，“我帮你查春雨网络的核心名单，你帮我……”
“帮您什么？”
“帮我，”她看着我，眼眶微红，声音却稳如磐石，“在周登科**的那一天，让我亲手，扇他一巴掌。”
我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我答应您。”
窗外，暴雨倾盆，雷声滚滚，仿佛要将这整座城市吞噬。闪电撕裂夜空，短暂地照亮了章雨霏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也照亮了我眼底燃烧的野心。
两个女人坐在地板上，喝着啤酒，在昏暗的灯光下规划着一场针对一个男人的战争。
那男人站在城市的顶端，以为自己是神。
可他不知道，神也是会流血的。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流血。让他知道，鳄鱼再狠，上岸之后，也只是条会死的鱼。
我仰起头，将罐中苦涩的啤酒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点燃了胃里的一团火。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我再也无法回头。前方是万丈深渊，但深渊之下，或许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
“霏姐，”我放下空罐，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既然要开战，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章雨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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