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默在苏家醒来的第一个早晨,是被鸟吵醒的。
窗外那棵老梅树上停了七八只灰雀,叽叽喳喳叫得热闹。阳光穿过雕花木窗,在他脸上切出几道菱形的光斑。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老君,昨晚有什么动静吗?”他在意识里问。
“没有。苏长河的气息在后院停留了很久,但没靠近这里。”老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倒是这宅子底下,有点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
“像有什么东西埋得很深,偶尔散发出一丝极淡的能量波动。和转职塔给我的感觉很像。”老君沉吟道,“你找机会查查。”
陈默点点头,翻身下床。
刚洗漱完,苏清寒就来了。她换了身水蓝色的窄袖衣裙,头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清爽利落,和昨天那个在防空洞里痛苦挣扎的模样判若两人。
“睡得怎么样?”她把一个食盒放在桌上。
“还行。”陈默打开食盒,里面是清粥小菜和几个热腾腾的包子。他咬了一口包子,肉馅汤汁滚烫,香得他眯起眼,“苏家厨子不错。”
“先吃东西,吃完我带你见几个人。”苏清寒在桌边坐下,压低声音,“都是苏家旁系子弟,天赋不差,但技能都带点毛病。他们每个月月圆那天也会出现或轻或重的反噬,只是没有我严重。我怀疑他们也被人动了手脚。”
陈默边吃边点头:“你安排。不过我先说好,我等级才E,一次只能仔细看一两个。太多我撑不住。”
“三个。”苏清寒说,“我挑了三个最信任的,也最急切想解决反噬的。”
半小时后,陈默跟着苏清寒来到偏院的一间小演武厅。
三个年轻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两男一女,年纪都在十六七岁到二十出头之间,穿着苏家统一的蓝白练功服。见到陈默,三人脸上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怀疑。
“清寒姐,你说的医师……就是他?”个子最高的男生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这也太年轻了吧?还没我大呢。”
“苏恒,闭嘴。”苏清寒冷声说,“收起你那套看人下菜碟的臭毛病。陈先生是高手。”
那叫苏恒的男生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退到一边。
陈默倒不介意,笑着上前:“各位先别急着质疑。我这一行,靠的是这儿。”他指了指眼睛,“不是资历。有没有问题,我一看便知。谁先来?”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那个看起来最文静的女孩走上前:“我先吧。我叫苏雨眠,D级·风语者。”
陈默点头,发动洞察之眼。
苏雨眠的技能结构在他眼中展开。这是一片青灰色的风系网络,和苏恒他们的完全不同。她的能量线细密而绵长,像无数缕看不见的丝线在空气中游走。但陈默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的技能,是侦测型的。”他说,“能在一定范围内捕捉到细微的声波和气流变化,对吗?”
“对。”苏雨眠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的风语者最多能覆盖方圆百米,在这个范围里,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能感知到。”
“但你有个很致命的问题。”陈默说,“你的技能模型里,感知节点分布不均匀。左侧身体,尤其是左耳附近,节点密度比右边高了将近三成。这说明你在接收信息的时候,左声道会过载。严重的话,你会突然失聪,甚至晕厥。”
苏雨眠脸色刷地白了:“我……上个月训练时突然左边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过了半个小时才好。我以为是太累了……”
“不是累。”陈默说,“是技能结构失衡。”
他说完,没等苏雨眠反应,伸出手按在她左肩上方,发动漏洞修复。意识中的金色丝线再度出现,开始重新校准那些分布不均的感知节点。整个过程很快,大约三分钟。
“好了。你现在试试,同时接受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的声音。”陈默退开一步。
苏雨眠闭上眼,释放风语者。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满脸不可思议:“好清楚!而且左边和右边完全一样了!以前左边总是嗡嗡响,现在特别干净!”
她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冲陈默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陈先生!”
苏恒和另一个叫苏放的男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居然真的有点本事。
“下一个。”陈默笑着看向苏恒,“你不是不信吗?来,让我看看你的。”
苏恒犹豫了一秒,走上前来。他个子高,陈默只到他下巴,但他站在陈默面前,姿态已经收起了最初的不屑:“*级·铜墙铁壁。”
话音落下,他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古铜色的光芒,像披了一副半透明的青铜甲胄。这是地系的防御技能,和刘壮的岩甲有些类似,但更厚实、更精密。
陈默用洞察之眼仔细查看,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你的问题比他们两个都大。”他指着苏恒的胸口位置,“铜墙铁壁的防御能量在你前胸形成了一个‘死点’。这个点的防御力只有周围的三成不到。如果敌人够强,一拳就能打穿这里,直接震碎你的心脏。”
苏恒脸色剧变:“不、不可能!我的铜墙铁壁连*级攻击都能扛住!”
“你最近是不是每次练完功,胸口正中都会有些发闷?”陈默问。
苏恒一下噎住了。他最近确实总觉得心脏上方隐隐作痛,但一直以为是训练太狠。
“这个死点是怎么形成的?”苏恒的声音有些发紧。
“有人在你技能结构里动了手脚。”陈默压低声音,只有苏恒能听见,“和你们大小姐之前的问题一样,是缚能印的雏形。不过你还没到发作的时候,所以只是死点,没有暴走。”
苏恒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哪个***?”
“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一定信。”陈默拍拍他的肩,“先别声张。等我找到证据。”
苏恒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一直没说话的苏放上前一步,主动说:“陈先生,我也看看吧。**·疾雷。”
陈默心中微凛。**。这是他接触的第一个**。他定了定神,再次发动洞察之眼。
苏放的技能是一片紫白色的雷系网络,能量暴躁而刚猛,远看像无数细小的闪电在体内奔流。陈默扫了一眼,发现他的技能结构总体很完整,但在最深层,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细线,从后脑一直延伸到脊背,最后没入心口。
和老君说的那根“后门线”一模一样。
陈默后背浮起一层冷汗。
“你的问题不在表面。”他说,“而是在非常深的地方。我现在的等级,修不了。但可以帮你暂时压制,让它在某个特定时刻不会发作。”
苏放似有所感,低声问:“什么时候会发作?”
陈默看向远处的苏家主宅方向,目光幽深。
“当控制你技能的人,需要你死的时候。”
演武厅里的气氛骤然凝固。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温和得有些过分的声音:
“听说清寒带回来一位了不得的医师?我特意来拜访一下。”
陈默转头看去。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倚在门边,笑眯眯地望着他们。他长得和苏清寒有三分相似,但那双眼睛要阴柔许多,眼角微微上挑,像一条蜷伏在暗处的蛇。
苏清寒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对陈默说:“苏澈。苏长河的独子。**·幻影手。”
陈默朝苏澈笑了笑,笑得人畜无害:“苏少爷好。我就是个看技能的,没什么了不得。”
苏澈慢慢走进来,目光在陈默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笑着说:“陈先生,我最近也觉得技能有些不对劲。你帮我看看?”
他伸出手。
掌心翻开的瞬间,五根手指的指尖同时浮现出五把晶莹的**。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