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苏沐橙站起来，“实验室里有一台旧的，应该还能用。我明天带过来。”
陆沉舟点了点头，没有说谢。他转头看向顾北辰：“你从管道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到？”
顾北辰摇头：“没有。我翻窗出去的时候，***刚到，所有人都在往楼里跑。没人注意到我。”
陆沉舟正要开口，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沈砚舟的来电。他接起来，没有说话。
沈砚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傅司宸已经以纵火罪追加了对你的指控。他说你潜入机房纵火，企图销毁证据。警方正在全城搜捕你，城中村也不安全，你最好换个地方。”
“我知道。”陆沉舟说。
“你打算怎么办？”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硬盘，外壳上还残留着机房里的温度，冰凉而坚硬。他想起自己当年设计“天枢”系统时，在底层代码里埋下的那个后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入口，一个可以绕过所有权限验证的通道。他原本以为这个后门永远不会被用到，但现在，它成了唯一的钥匙。
“我不打算跑了。”陆沉舟说，“我跑够了。傅司宸想让我一直躲下去，那我就让他看看，一个被开除的工程师，能做出什么事来。”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说：“你想怎么做？”
“他毁掉硬盘，是因为他怕里面的数据。但他忘了一件事——‘烛龙’的资金流向不止存在硬盘里，还存在于‘天枢’系统的底层日志中。只要我能重新接入‘天枢’系统，就能调出完整的资金链。”
“你疯了。”沈砚舟的声音压低了些，“你现在是全城通缉的对象，再潜入集团大楼等于送死。”
“我不需要潜入大楼。”陆沉舟说，“‘天枢’系统有一个远程维护端口，是我当年设计的。只要我能找到一台接入集团内网的终端，就能从外部登录。”
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听筒里传来他敲击键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可以帮你接入内网，但你需要一个物理终端。我这边有一台备用笔记本，可以远程开启端口。你什么时候要？”
“现在。”
沈砚舟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把端口地址发给你。但陆沉舟，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别把傅司宸逼到绝路。他手里还有你当年签过字的保密协议，如果他把那份协议公开，你可能会被以‘泄密罪’**。”
“我知道。”陆沉舟说，“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屏幕亮着，映出他脸上的泥浆和疲惫。
维修铺的灯亮了一整夜。
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在凌晨三点半的城中村里，这声音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陆沉舟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那块从硬盘里抢救出来的残骸，旁边散落着十几件拆开的工具——他把自己那台改装手机彻底拆了，用它的主控板当临时读取器，再用铜线一根一根地飞线，把硬盘的损坏扇区绕过，直接连到完好区域上。
苏沐橙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背靠着卷帘门，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她每隔几分钟就侧耳听一下巷子里的动静，但外面只有野猫翻垃圾桶的声响，还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驶过的货车。
“你确定不用睡一会儿？”她压低声音问。
陆沉舟没抬头：“睡不着。”
他手里的镊子夹着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铜线，正往硬盘电路板的一个测试点上焊。焊锡在灯下闪了一下，冒出一缕细烟。他屏住呼吸，把线固定住，然后松开镊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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