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傅明远怔了一下。
“说过啊。”
我的心瞬间沉下去。
“她说什么？”
傅明远抓了抓头发，语气不耐烦。
“就说教官总单独叫她，说教官对她特别好，老盯着她。”
“我当时还说呢，人家教官是关心你，你别不识好歹。”
“她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别人多看她一眼她都能想半天。”
我看着他。
“有没有可能她是在向你求救呢？”
傅明远愣住。
随即皱眉。
“你这话就严重了吧？”
“她说得含含糊糊，我怎么知道她什么意思？再说了，军训教官严格一点很正常。”
“她从小被你保护太好了，吃不了苦。”
他没有恶意。
他只是懒惰、迟钝、自以为是。
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女儿真的需要他时，他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我站起身。
“傅明远。”
他被我的眼神看得一愣。
“干什么？”
我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傅明远被打得偏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程安！你疯了？”
“你最好祈祷念念没事。”
这时我才知道，
傅念在这个家里，
从来没有被真正听见。
我不再理他，转身上楼。
我走到傅念房间。
她已经醒了，正抱着书包坐在床上发呆。
看见我，她眼睛里闪过一瞬慌乱。
“妈妈，你去哪儿了？”
我轻声说：
“出去处理了一点事。”
她攥紧了手。
妈妈是不是去学校了？
老师会不会生气？
教官会不会知道？
他会不会真的把视频发出去？
视频。
我呼吸一滞。
我压住心里的惊涛骇浪，走到床边坐下。
“念念。”
她紧张地看着我。
我说：
“这几天你不用去学校。”
她呆住。
“可......可是老师会说我。”
“让她说。”
“同学也会问。”
“让他们问。”
“爸爸会生气。”
我看着她。
“从现在开始，有妈妈在没人有资格对你生气。”
傅念眼圈一点点红了。
我想把傅念手上的书包拿开，
就在这时。
傅念猛地抬头。
“妈妈！”
她声音第一次这么急。
我心头一沉。
她心声乱成一团。
不行！
不能看书包！
纸条还在里面！
如果妈妈看到，她会不会觉得我恶心？
她会不会不要我？
我强忍住眼泪。
没有立刻去拿书包，而是握住床边的被角。
“念念，妈妈不拿书包了。”
“除非你允许。”
她怔住。
我继续说：
“但如果里面有你想告诉妈妈、又不敢亲口说的东西，你可以给我。”
傅念脸色惨白，呼吸都乱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她慢慢掀开被子下床。
她把书包放在我面前。
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
“妈妈。”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看了，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砸下来。
“傻孩子。”
“妈妈只会更爱你。”
我打开书包。
课本整整齐齐，文具也摆得很好。
我一层层翻找。
最后，在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张被折得很小很小的纸。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
展开时，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字的人手一直在发抖。
只有一行字。
教官说，如果我说出去，就让我在学校混不下去。妈，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