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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从我记事起,婆家这两个字就比我的名字出现得更频繁。

我七岁那年,邻居家的孩子来找我玩,带来一盒彩色铅笔。

我眼睛移不开,回家跟妈妈说想要一盒。

她正在给弟弟整理新买的玩具,头也没回。

“买什么彩笔,家里不是有铅笔吗?画画用得着那么多颜色?”

“女孩子家家的,别那么**,以后到了婆家,人家要说你不知足。”

我站在原地,看着弟弟怀里抱着的新玩具,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盒彩笔我没有。

后来弟弟把玩具摔坏了,妈妈第二天又给他买了一个新的。

我小学二年级,班上举行朗诵比赛,老师让我上台。

回家我高兴地告诉妈妈,她切着菜,随口应了一声。

“上台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你把这些精力放在学做饭上,比什么都强,以后到了婆家,会做饭的媳妇才受欢迎。”

那天晚上,妈妈第一次把我拉进厨房,让我学切菜。

我才八岁,手没有力气,切出来的菜块大块小,她在旁边皱着眉头。

“笨死了,这也切不好,以后婆家怎么看你。”

我握着菜刀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委屈。

初中那年,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

她带了一个很漂亮的文具盒,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兔子。

我那个文具盒已经用了三年,拉链坏了,用橡皮筋绑着。

我鼓起勇气跟妈妈说想换一个。

妈妈看了看我的文具盒,皱了皱眉。

“能用就行,换什么?你知道你弟弟这学期光学费就花了多少钱?”

“他报了奥数班,钱都用在他那边了。”

“你是女孩子,读书读到够用就行,以后嫁到婆家,哪里还用得上文具盒?”

弟弟那年报了奥数班、英语班,还有游泳课。

我的文具盒用橡皮筋绑了整整一年,直到初中毕业。

高考完,我考上了外省一所还不错的大学。

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以为他们会高兴。

爸爸接过去看了一眼,放到桌上,语气平平。

“外省啊,这么远,以后找对象不方便。”

“你要是能留在本地就好了,离婆家近,以后照顾起来也方便。”

妈妈在厨房喊了一句。

“是啊,这么远去干什么?读了大学又怎样,还不是要嫁人。”

“你看隔壁王家的女儿,没上大学,直接相亲嫁了个本地的,现在住大房子,婆家条件多好。”

我站在那张录取通知书旁边,等了很久。

没有人说一句你考得很好。

上大学后,我每个月生活费只有八百块。

同学们嫌贵不去买的奶茶,我要算好几遍。

那时候弟弟上高中,妈妈告诉我,给他报了三个补习班,每个月花了将近两千。

有一次我打电话回家,说生活费快撑不住了,能不能多给一点。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自己省着点花,女孩子不用打扮那么好,素净一点婆家才喜欢。”

“你弟弟读书要紧,他是要撑门面的,家里的钱要留给他。”

“你忍一忍,等毕业找到工作,自己挣钱,以后嫁到婆家,什么都有了。”

我坐在宿舍走廊的台阶上,对着手机听完这段话,然后把电话挂掉。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一包便宜的饼干当晚饭。

我坐在操场边上,把饼干一块一块地掰开,慢慢吃。

周围的路灯昏黄,远处宿舍楼里飘出来说笑声。

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一件事。

为什么对婆家来说,我值得被好好对待。

但对自己的家来说,我却连一顿饱饭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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