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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最终还是走了。
临走前妈妈丢下一句话。
“你好自为之。”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妈妈没有来过,爸爸没有来过,弟弟也没有来过。
直到**天,弟弟冲进了病房。
他脸色铁青,眼睛里全是血丝。
“窦照谕,你就是个扫把星,从小到大就会给家里添麻烦!”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现在成什么样了?”
“公司的人都在传,说我家有个姐姐告父母,说我们家重男轻女!”
“我女朋友跟我分手,我妈天天哭,我爸血压都高了!”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我听他骂完,平静地开口。
“骂完了吗?”
“骂完了就出去,我要休息了。”
弟弟愣住,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你……”
“窦博远。”我打断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从小到大,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个弟弟,你是个姐姐,会怎么样?”
他一愣。
“你会不会也要把自己的工资交给家里,供我读书?”
“你会不会也要把买房的钱拿出来,给我付首付?”
“你会不会也要在生病的时候,被妈**着去相亲,因为要给家里省医药费?”
弟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我替他回答。
“因为你是男孩,你天生就比我尊贵。”
“你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家里最好的资源,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付出。”
“因为在爸妈眼里,你才是这个家的希望,我只是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外人。”
“可是窦博远,我也是爸**孩子。”
“我也应该被爱,被重视,被公平对待。”
“不是因为我是女孩,就活该被牺牲。”
弟弟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照谕姐……”他的声音很低。
“对不起。”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
我愣了很久。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姐。
也是第一次,对我说对不起。
可是已经晚了。
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切除得很干净,后续配合化疗,治愈率很高。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忽然就哭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终于有人告诉我,我可以活下去。
不用等婆家,不用等嫁人,不用等任何人的允许。
我可以活。
住院期间,来看我的人不多。
几个要好的同事,大学时的室友,还有我的上司。
上司给我送了一束花,告诉我安心养病,工作的事不用担心。
“公司会给你保留职位,等你康复了再回来。”
我很感激。
出院那天,我以为会一个人回家。
没想到在医院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爸爸。
他头发白了很多,背也有些驼了,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他看到我,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让我给你的。”
我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是一沓钱,目测有几万块。
“她说……”爸爸的声音很涩。
“说是给你的医药费。”
我把信封递回去。
“不需要了。”
“医保报销了一部分,剩下的我自己的存款够用。”
爸爸拿着信封,手有些抖。
“照谕,**这些天一直在哭。”
“她说她当初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嫁个好人家,过好日子。”
“她没想到会把事情闹成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