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行舟来敲我的门。
手里拎着两杯茶，「沈家传人，不知道您喝不喝，顾家自己炒的碧螺春，您尝尝。」
我没动，「有事说事。」
他把茶放在桌上，在对面坐下来，「我想知道，您昨天说再想想，想出结果了吗？」
「还没有。」
他沉默了片刻，「沈家传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进顾家之前，说解不了，」他直视着我，「是真的解不了，还是不想接？」
我抬眼看他。
他眼神很直，没有绕弯子的意思。
「有区别吗？」我说。
「有。」他说，「如果是解不了，我另想办法。如果是不想接，我想知道原因，看能不能解决。」
「顾先生想得挺周全。」
「我奶奶为了请您，跪了一路。」他语气平，但压着一股劲，「我不能让她白跪。」
我看着他，没说话。
前世他也是这样，处事周全，思虑清楚，凡事都有章法。
只是那些章法里，从来没有算进去我。
「沈家传人，」他又开口，「我查过沈家的规矩，接了的事全力去办，不接的事不强求。但您来都来了，说明您有考量。」
「您考量什么，能不能直说？」
我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是碧螺春，泡得不错，水温刚好。
「顾先生，如果我告诉你，这桩事我能解，但解完之后，顾家欠我一个人情，你怎么算？」
他没有迟疑，「好说，顾家认。」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
「是我说要什么，顾家给什么。」我说，「不讲条件，不打折扣。」
顾行舟盯着我，认真想了几秒，「可以，但我需要知道，您大概要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我说，「等事成了再说。」
他皱了皱眉，「这不公平。」
「做买卖哪有全公平的，」我说，「顾先生要是不放心，这桩事就当我没来过。」
他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风进来，把桌上的茶吹出一圈涟漪。
「行，」他说，「我答应你。」
我放下茶杯，「那今晚子时，准备好顾家的族谱和一盏长明灯，我去正堂。」
顾行舟站起来，「需要我配合什么？」
「到时候我说，你照做。」我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个许知晚，」我说，「今晚不要让她靠近正堂。」
顾行舟的表情微微一顿，「您认识她？」
「不认识。」我说，「但她身上有点东西，不干净，靠近了会坏事。」
他盯着我看了一秒，没有追问，点了头，「好。」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沈家传人，您贵姓？」
「沈。」我说，「沈鹿。」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沈鹿，好名字。」
门关上了。
青禾从屏风后面探出脑袋，「师父，您刚才说许知晚身上有东西，是真的？」
「是真的。」
「什么东西？」
「蛇的东西，」我说，「不是顾家那条，是另一条。」
青禾倒吸一口气，「那她是......」
「还不确定，」我说，「今晚看了再说。」
青禾咽了口唾沫，「师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顾家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我没回答。
前世我到死都没弄明白，许知晚失踪的那晚，顾家的蛇妖明明已经被镇住，为什么反噬还是来了。
这一世，我要把这个答案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