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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那天早上八点,裴砚没有回来。
我打了很多电话,最后都被挂断。
护士拿着资料过来问我,
“家属还没到吗?”
我摇了摇头。
“他临时有事。”
护士看了眼时间。
“尽量让他快一点,有些情况需要有人照顾。”
“好。”
我嘴上答应着,却没有再打电话。
八点四十五,裴砚终于发来消息。
栀栀昨晚梦见我会离开她,早上情绪又不太对。
我晚一点过去。
你先听医生安排。
我盯着那三句话。
没有一句问我害不害怕。
也没有一句问我身体怎么样。
九点十分,护士再次叫到我的名字。
我关掉手机,跟着她走进去。
躺下之前,医生最后问了我一遍。
“确定终止妊娠吗?”
天花板上的灯白得刺眼。
我想起一周前,医生把检查单递给我时的笑容。
她说孩子发育得很好。
还让我下次检查带家属一起过来。
我那时坐在走廊上,偷偷给裴砚订了一只小蛋糕。
蛋糕上写着:
裴先生,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可那个蛋糕最后没有送出去。
宋栀先看见了我放在桌上的检查单。
她甚至笑着恭喜我。
当晚,却在浴室里割破了手腕。
“确定终止妊娠。”
我闭上眼。
再次醒来时,身边只有仪器规律的响声。
护士给我盖好被子。
“你家属呢?”
“还没来。”
她皱了皱眉。
“打电话催一下吧。”
我拿起手机,看见裴砚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栀栀想养一只小狗。
医生说照顾小动物,或许能减轻她被抛弃的恐惧。
我陪她去看看,很快回来。
下面是一张照片。
宋栀蹲在宠物店的玻璃柜前。
裴砚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只颜色不同的项圈。
她的手腕还缠着纱布,脸上却带着笑。
宋栀也发了朋友圈。
哥哥说,先学会照顾一个小生命,也许我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照片里,她怀里抱着一只刚满月的小狗。
裴砚低头替她调整毯子。
评论区里,有人问他是不是要提前体验做父亲。
宋栀回复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我看了很久,忽然也笑了。
我的孩子刚刚消失。
裴砚却在教宋栀如何照顾另一个小生命。
护士帮我叫了护工。
下午,我独自离开医院。
外面下着雨。
司机问我去哪儿,我没有立刻回答。
手机上还存着一个预约。
今天下午三点,我们原本要去**结婚登记。
这个日子是我挑的。
十年前的今天,裴砚在教学楼下问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十年里,他无数次在纪念日答应给我一个家。
可去年十月,宋栀吞药。
前年十月,宋栀从楼顶往下看。
再往前,她只是哭着问裴砚,是不是结了婚就不管她了。
于是我们的婚期一次次推迟。
裴砚总说,明年一定。
我打开预约页面,点击取消。
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取消后,本次预约不可恢复。
我按下确认。
这一次,我没有再预约下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