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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民政局的时候，差十分钟三点。
陈宇人没到，**跟他妹倒先来了。
婆婆一身新衣，小姑子挎着新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喝喜酒。
一见我，婆婆那怪里怪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哟，还真敢来啊。”
“想通了？掂量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了？”
小姑子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哼了一声。
“嫂子，不对，马上就不是了。”
“我哥这么好的条件你都抓不住，以后有你讨饭吃的日子。”
“到时候可别带个拖油瓶回来，哭着求我们收留。”
我没接话，找了张空椅子坐下。
这一下好像点着了**桶。
婆婆冲过来，嗓门陡然拔高。
“哑巴了？跟你说话听不见？”
“林夏我告诉你，思思你也别想要！”
“你连个正经活都没有，拿什么养孩子？跟着你不是吃苦是什么！”
我抬起头，迎上她那张刻薄的脸。
“我就是去要饭，也比跟着她爸强，至少不会把她的钱拿去养别人的儿子。”
婆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指着我，半天就挤出一个字。
“你！”
一辆车急刹在门口，陈宇从车上下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
看见**跟他妹，眉头拧成个疙瘩。
“妈，你们来添什么乱？”
“我来替你看着！”
婆婆说得理直气壮。
“省得你又被这女人算计了！”
陈宇甩开她，几步走到我跟前。
“户口本呢？”
我从布包里拿出来。
他一把拿过去，翻开看了一眼，扯了下嘴角。
“还算识相。”
我们一前一后进了大厅。
手续办得很快。
工作人员把那本红皮的离婚证推到我面前，我的手碰上去，才发觉它有些凉。
十几年的付出，就换了这么个本子。
从民政局出来，天都黑透了。
陈宇叫住我，从钱包里点了些钱，往我手里塞。
“拿着，一千块，给思思买点东西。”
“以后，咱俩就两清了。”
那几张钱，在他手里捏得皱巴巴的。
我没伸手去接。
“陈宇，思思的抚养费，按法律规定来，一分不能少。”
他突然就笑了，声音里满是嘲弄。
“林夏，你睡糊涂了？”
“你去告啊，你去！我看哪个地方会把孩子判给你这个没工作的疯婆子！”
“我劝你拿着钱快滚，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婆婆和小姑子也凑了上来，一人一句。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那穷酸样！”
“赶紧滚，别耽误我们一家人！”
小姑子说完，亲热地挎上陈宇的胳膊。
“哥，小雅姐菜都做好了，就等我们了。”
陈宇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些，拍拍她的手。
“走，回家。”
他们三个说说笑笑地走远，像是刚办完一件大喜事。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车灯消失在街角。
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是条银行短信。
那张余额只有三百块的卡里，进账二十万。
附言写着：分手费。
我盯着手机屏幕。
又一条短信进来，是陈宇。
林夏，二十万够你们母女花一阵子了，以后别来烦我。
我警告你，敢把我的事捅出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在S市混不下去。
别逼我。
二十万。
他给李雅买块表都不止这个数。
我看着那串数字，忽然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