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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助理赶到时,他手里的那杯红糖姜茶还冒着热气。
这是陆南时特意吩咐的。
他要陈助理动作快些。
他怕痛经的徐音等不得,却让程见心穿着近十斤重的婚纱,等了他整整两个小时。
陆南时接过姜茶,小心地吹凉,然后亲手喂到徐音嘴边。
躺在床上的徐音面色红润。
姜茶下肚后,徐音语气柔弱地说:
“阿时,你快去吧,别让嫂子等急了。”
陆南时不急不缓,又替徐音拉好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嘱咐留下来的助理照顾好她。
这才拿上西装外套往外走。
婚车行驶在路上时,陆南时心里莫名多出几分慌乱。
他不禁想起程见心打来的那通电话,想起她说起婚礼时异常平静的语气。
也想起那件原本属于程见心,如今却挂在徐音家里、被当作伴娘裙的婚纱。
他催促司机再快一点。
直到婚车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
陆南时看见粉白色的气球挂在门框上,粉色玫瑰一圈圈缠绕其间。
一条红毯铺到小路的尽头,两旁放着沉默的礼花筒。
一切都和事先设计好的场景一模一样。
只是红毯的一头,本该翘首以盼的新娘并没有出现。
陆南时心里的慌乱又加重了几分。
随即,他又安慰自己。
他大步流星,几乎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别墅。
脚步有些仓促,少了平日里的沉稳。
他很少有这样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程见心的时刻。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只要他想,程见心就会出现。
只要他回头,程见心一定会站在他身后。
可这一次,他走进别墅,偌大的空间里空无一人。
哪怕四处都贴着红绸喜字,桌上用红色果盘盛满了坚果,整间屋子还是显得格外冷清。
那些死物按部就班地摆放在各自的位置上。
可属于程见心的痕迹,好像全都被抹去了。
比如玄关处的钥匙扣。
那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出国旅游时带回来的。
那时,陆南时每天刚进门,就会看见和自己的钥匙扣配成一对的另一只挂在门上。
紧接着,便会听见程见心欢快的声音。
“你回来啦!”
只是后来,陆南时把自己的钥匙扣换掉了,而程见心那一只却用了整整六年。
这一次,钥匙扣不见了。
也没有人扑上来抱住他。
餐桌上的马克杯、厨房里的咖啡豆、书架上程见心没有读完的那本书,也全都不见了。
他走进客厅,看见桌子上倒扣着一份文件,上面压着一枚戒指。
他先拿起戒指。
戒指的款式很漂亮,中心镶嵌着一颗闪耀的钻石,戒身的漆面已经有些不均匀。
大概是主人戴得太久,又经常摩挲的缘故。
这枚戒指一直戴在程见心手上。
除了洗澡和亲密时,她从不会摘下来。
陆南时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收进西装口袋,又拿起那份婚前协议。
自己的名字早就签好了,可程见心那一栏依旧是空白。
陆南时脑海里纷飞的思绪轰然炸开。
程见心没有签协议。
她带走了属于自己的全部东西,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留下来的只有那枚戒指。
还有陆南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