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洲把三百四十三万六千全部转回给我的第二天,那辆旧车也送了回来。
车洗得很干净。
连我二十六岁时蹭坏的地方都重新补过。
我编织的挂件挂在原来的位置,内饰换成了以前的黑色。
陆承洲靠在车边等我。
“钥匙。”
他递过来,我没有接。
“卖了吧。”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以前很喜欢。”
“那是以前。”
我说。
陆承洲低头看着钥匙。
“那我给你换一辆新的。”
“不用。”
“房子已经赎回来了,还是你的。”
“不需要你告诉我。”
“钱我也补了利息。”
我看着他。
“陆承洲,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只要把东西一件件放回原位,我们就能回去?”
他脸色发白。
“我没这么想。”
“你有。”
我指了指那辆车。
“你连划痕都修掉了。”
“可我当年喜欢的就是那辆有划痕的车。”
“那时候你还趴在窗边笑我,说蹭坏了也没关系,有你在会有更好的。”
陆承洲眼眶一下红了。
我继续道:
“后来你把它给许柠的时候,有想过那天你说的话吗。”
他没说话。
我转身要走。
他忽然抓住我的袖子,又立刻松开。
“笙笙。”
“今晚回家吃顿饭吧。”
“最后一次。”
晚上,我还是去了。
餐桌上的菜都是我以前爱吃的。
山药排骨汤放在最中间。
陆承洲给我盛汤时,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许柠。
他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关机。
我没有任何反应。
他却像终于完成了一件迟到很久的事,小声说:
“以后不会了。”
我拿起勺子。
“什么?”
陆承洲僵了一下。
“许柠,她以后不会再**我们之间。”
我笑了。
“原来你知道她在中间阿。”
这一句把他堵得脸色发白。
吃到一半,我胃突然抽痛。
陆承洲几乎条件反射地起身。
“药在第二个抽屉。”
他拿了温水过来,蹲在我旁边。
“空腹又喝咖啡了?”
“你这个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他语气还是熟悉的。
有点凶,又有点心疼。
我看着他。
曾经只要这种时候,我就会心软。
陆承洲大概也想到了,他的手慢慢覆上我的手背。
“笙笙,回家吧。”
“我知道怎么疼你的。”
我把手抽出来。
“你一直都知道。”
他脸上的期待顿时僵住。
“就是因为你知道,所以才更可怕。”
“你知道我胃疼要喝温水。”
“知道我怕打雷,知道我舍不得那辆车。”
“也知道我爸是我的命。”
我看着他。
“可你还是一件一件拿去利用,拿来骗我。”
陆承洲手里的杯子轻轻撞在桌面上。
那天晚上。
他第一次哭得没有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