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七章


长明剧院重新修复的第十九天,我收到了青年舞台设计奖的入围通知。

提交作品的人是周砚川。

他曾是母亲的学生。

三个月前,他帮我整理版权档案时,曾将一份作品申报授权夹在文件里让我签字。

如今,他也是新运营团队的负责人。

我把邮件转给他。

“你那时就报了?”

“不然为什么让你签授权?”

“那时项目还在季氏手里。”

“设计稿是你的,和项目在谁手里没关系。”

他说得理所当然。

这句我等了三年的认可,原来不需要靠婚姻交换。

入围名单公布后,季沉白打来电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在申报奖项。”

“这是我的工作。”

“我是你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离婚材料我不会签。”

“那就**。”

“许栀,为了一场演出,值得吗?”

我看着工人重新挂回墙上的黄铜门牌。

“不是为了演出。”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每一次你觉得我不会介意。”

他没有再说话。

晚上,季沉白来了。

这次他提前预约,前台才放他进门。

周砚川正和我核对修复清单。

季沉白的目光落在我们并排放着的图纸上。

“谈完了吗?”

周砚川合上文件。

“还差两项。”

“明天再谈。”

“季总,这是长明,不是季氏。”

周砚川没有让开。

季沉白的脸色冷下来。

“我和她说话,轮不到你安排。”

我抬头看他。

“是我让他留下的。”

他指节微微绷紧。

“你们认识多久了?”

“比认识你早。”

“所以你离开家,是因为他?”

我忽然觉得疲惫。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做每件事都要算收益。”

这句话刺中了他。

季沉白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股份转让书。

“季氏持有的百分之三十二,我可以让出十个点。”

周砚川看了一眼。

“附加条件是许栀撤回离婚诉讼。”

季沉白没有否认。

我把文件推回去。

“不需要。”

“你卖掉旧宅,四处找投资,不就是为了股份?”

“我想拿回剧院,但不拿婚姻换。”

“我们之间只剩交换了吗?”

他问得很轻。

我看着他。

“这不是你最熟悉的方式吗?”

季沉白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站了很久,最终收回文件。

临走前,他把那杯凉掉的美式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前台交给我一杯热牛奶。

杯身没有名字。

只有一张纸条。

以前不知道你喝什么。

现在问,还来得及吗?

我把纸条折好,连同牛奶一起退给了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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