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办案，哪有这么补证据的？”
同伴抿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了一句。
“不止你发现了，我这边的人证口供也有问题。前后录了三次，三次说法都不一样，最后直接定版，不许再改了。”
“那这不就是硬定罪吗？”
“闭嘴吧。”那人赶紧拽了他一把，“心里知道就行，说出来要出事的。”
两人不敢再多聊，匆匆收了卷宗，快步离开。
我靠在石壁上，指尖轻轻蹭着镣铐。
风向，真的变了。
之前所有人都怕惹祸上身，宁愿跟着错的**走，也不敢多说一句真话。现在连底层官吏都开始察觉不对劲，私下抱团核对线索。
官方强行铺出来的假象，已经撑不住了。
没过多久，又有三个年轻士人模样的人，跟着狱卒登记完，路过囚室外的长廊。
他们应该是奉命过来协助整理旧档的书生，胆子比官吏大一点，说话也直白。
“我就想不通，既然沈砚辞罪证确凿，为什么不敢公开全部案卷？”
“官方说案情重大，需要保密核查。”另一个人回道。
“重大？”那人笑了一声，带着嘲讽，“越是重大的案子，越该透明，越该让人挑不出毛病。现在藏着掖着，摆明了是心里有鬼。”
“你小声点！”旁边的人连忙提醒，“宫里和朝堂现在管得极严，谁敢质疑定论，直接问罪。”
“可疑点太多了。”那人不肯罢休，“事发当晚的天象、值守记录、出城文书，全都对不上时间。这么多漏洞，怎么可能是铁案？”
几人争执了几句，最后还是怕被人听见，加快脚步走远了。
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扎扎实实落在我耳朵里。
我心里很清楚，这是我翻盘最关键的突破口。
萧厉珩守着律法，顾清漪握着深宫暗线，温叙晚在敌方内部通风报信。这些都是外力。
真正能掀翻顶层格局的，是人心。
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官方定论，首辅一手操控的**骗局，就会一点点裂开，最后彻底崩塌。
半个时辰之内，天牢内外的私议声音越来越多。
有人质疑时序不对，有人吐槽物证造假，有人说结案流程潦草，完全不符合办案规矩。
曾经一边倒的抹黑声音，第一次出现大规模的反向质疑。
不再是所有人都无脑跟着官方口径走，很多人心里，已经悄悄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温叙晚换完早班，刻意绕到囚室门前，装作**的样子，停在铁栏旁。
她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没人盯过来，才压着嗓子跟我说话。
“外面的动静，你都听见了吧？”
我抬眼看她，轻轻点头。
“听见了，质疑的人越来越多，压不住了。”
“是压不住了。”温叙晚眉眼间带着一丝紧绷，“之前**把控所有消息渠道，市井、朝堂、文人圈子，全是统一说辞。”
“现在案子拖得太久，漏洞藏不住了，只要稍微用心核对卷宗，都能看出问题。”
我问她：“朝堂高层是什么态度？”
温叙晚抿了抿唇，声音压得更低。
“慌了。”
“首辅不怕你活着，不怕萧厉珩死查到底，最怕的就是朝野上下人心浮动。”
“他靠**定的罪，**一旦崩了，他强行搭建的所有假象，全部都要崩。”
我靠着石壁，语气平淡。
“假象本来就是假的，早晚会崩。”
温叙晚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担忧。
“你别太轻松，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以我对首辅的了解，他不会去补案子的漏洞，只会去堵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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