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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漠营地,腿根磨得渗血,但我始终没吭声。
二王子拓跋骁坐在大帐前,身披玄色大氅,银冠束发,眉目深邃,嘴角噙着一点笑。
可那笑不达眼底。
“都说中原女子像花一样娇贵,今日一见,倒像块石头。”
我上前一步,按着嬷嬷教的礼数行了个半礼,然后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二王子若觉得石头碍眼,现在送我回中原,还来得及。”
周围一片抽气声。
拓跋骁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打量我:
“你倒有意思。叫什么?”
“觅儿。”
“觅儿。”他玩味地重复,“好,本王记住你了。”
和亲仪式办得仓促,却极尽大漠的野性隆重。
篝火、烈酒、烤全羊。我被换上大漠王妃的服侍,红纱覆面,与拓跋骁并肩坐在主位上。
他递给我一碗马奶酒,低声道:
“喝不下便别勉强。”
我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呛得我眼泪差点出来,可我硬是咽了下去,还冲他扬了扬空碗。
他看我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兴味。
当晚,洞房花烛,他挑开我的面纱,却没像其他大漠男子那般急切。
“你心不在此。”他说。
我垂着眼睛,没有否认。
“那就先不圆房。等你哪天愿意了,我再碰你。”
他转身铺了另一床被褥,背对着我躺下,
“别多想,本王不缺女人,更不稀罕强扭的瓜。”
我躺在陌生的帐子里,听着外面风声呜咽,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尊重我的意愿。
即使他是尊贵的王子,我是替嫁的假公主。
婚后,我没有像其他和亲公主那样困在帐中。
拓跋骁给了我足够的自由。
我便带着侍女跟着牧民学挤羊奶、捡牛粪、晒干草。
起初,大漠的人瞧不上我这个中原女子。
我穿的再华丽,在他们眼里也是外人。
有一次,一个叫阿古达木的老牧民,当着我面啐了一口:
“中原来的狐狸,不配站在我们大漠的土地上。”
我蹲下身,抓了一把黄沙,抬头看他:
“这土地不认人的来处,只认谁能为它流汗。老人家,您等着看。”
他没说话,甩着鞭子走了。
直到那年冬天,大漠闹了雪灾,牛羊冻死无数。
我在现代学过一点基础兽医知识,便试着给牧民们分发草药,教他们把冻伤的牲畜分开圈养,用烧热的石头给羊羔保暖。
还让拓跋骁开仓放粮,建立临时的避风棚。
开春之后,牲畜保住了大半。
牧民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中原来的娇花”到“真神送来的福星”。
阿古达木牵着家里仅剩的两头羊来找我,老泪纵横:
“王妃,我这条老命是你救的。从今往后,你比我的亲闺女还亲。”
我笑着把羊牵回去:
“您留着,等来年下了崽,再还我一头小羊。”
拓跋骁处理完政务回来,常看见我灰头土脸地和牧民一起干活。
他也不阻止,只是让厨房给我多留一份热汤。
有一天夜里,他忽然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
“觅儿,你心里可有一点位置,肯分给我这个粗野的草原男人?”
我转过身,仰头看他:
“早有了。”
他眼睛亮起来,低头吻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