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8


我让呼延灼替我回了一封信,只八个字:
各自安好,不必再见。
又一年开春,拓跋骁继承了单于之位,我成了大漠最尊贵的女人。
大帐外,牧民们跪拜高呼,我用中原带来的粮种教他们春耕,笑声传遍整个草原。
珉儿和瑶儿在帐前追逐嬉闹。拓跋骁从身后环住我,下巴磨着我的颈窝:
“当年第一次见你,我还想,这石头一样的女子,怎么就在我心里生了根。”
我笑着捶他:“谁是石头。”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是我的月亮。”
我转头看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曾经是我回不去的家,如今只是无关紧要的过往。
荀家的一切,都像大漠里的一粒沙,被风一吹,就散了。
我不再回头。
可我还是低估了荀之野的执拗。
他趁着使团进宫,一起来到了大漠。
后来没有跟使团回京。
他说,京城那个家已经散了,回去也是面对一屋子的破败。
他找了一户牧民收留他,干着最粗重的活计,放羊、劈柴、挤奶,什么都做。
我知道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倒是呼延灼忍不住跑来问我:
“王妃,那位小侯爷整日在营外徘徊,日日给牧民送柴送水,说什么要替您积福。要不要末将把他赶走?”
我站在帐前,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佝偻着背,拖着一捆干草,正往马厩走。
那是荀之野。
曾经京城里最张扬的纨绔小侯爷,如今穿着破旧皮袍,胡茬满脸,风吹日晒得像个真正的牧民。
他似有所感,猛地回头。
隔着半个营地的距离,我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像在喊“觅儿”。
我放下帐帘,对呼延灼道:
“他爱留就留。不必管他。”
后来有一回,我带着珉儿去河边洗马。荀之野不知从哪跑出来,手里捏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他蹲下身,把花递给珉儿,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是......这是舅舅给你的。”
珉儿歪着脑袋看他:
“你是舅舅吗?母亲说,我没有舅舅。”
荀之野的手僵在半空。
我把孩子拉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珉儿窝在我怀里,小声问:
“母亲,那个人为什么那么难过?”
我想了想,说:
“因为他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找不回来了。”
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快睡着了。
我却在黑夜里清醒了很久。拓跋骁翻过身,把我搂紧:
“睡不着?要不要我把他赶回中原?”
“不用。”我轻声道,“他有他的债要还。我受不受,是我的事。”
“那便让他眼睁睁看着,我的觅儿过得有多好。”拓跋骁亲了亲我的额头,“气死他。”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又一年,大漠与中原通商。
我借着这个机会,把从京城带出来的几套首饰典了出去,换来的银钱全拿去给牧民修了水井。
荀之野站在人群里,看着我忙前忙后。
他的嘴唇干裂,想帮忙又不敢上前。
傍晚,他终于鼓起勇气拦住了我。
“觅儿,我知道你恨我。”他嗓子哑得厉害,“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像个哥哥一样照顾你。一次就好。”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打我手心的少年,如今卑微到尘埃里。
“你照顾过我的。”我平静地说。
他眼睛一亮。
“那年冬天,你给荀宝珠裁新衣,顺手给我也做了一身。”
我说,
“我当时觉得,哥哥还是记挂我的。”
他嘴唇开始颤抖。
“可后来,每次荀宝珠陷害我,你从来不问一句,觅儿,是不是你做的。”我望着他的眼睛,“你只是打。罚。关。”
“觅儿......”
“所以,别再说什么哥哥妹妹了。”我轻轻笑了,“你没有资格,我也没有力气。”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