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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我们在酒店楼下吃饭。
菜刚上齐，我重新问了一遍江城的事。
这次谁也绕不过去了。
哥哥先放下筷子。
“念安拿到了江城的实习，她第一次一个人去那么远，我们不放心。”
谢沉接着说，他的公司在江城刚好有分部。
哥哥考上的单位也在那边。
他们上个月就商量好了，毕业以后先一起过去。
我看向裴川。
他一直没说话。
直到我问他，他才把杯子放下。
“我申请了调岗。”
我愣了几秒。
“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裴川还陪我去看过公寓。
那天他站在阳台上抱着我，说毕业以后终于不用再隔着宿舍楼谈恋爱。
我们连书桌放哪儿都商量好了。
我看着他。
“那我们的房子呢？”
裴川皱了一下眉，像是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先别租了。”
“念安刚去江城，身边一个熟人都没有。我陪她适应几个月，之后再看。”
我忽然笑了一下。
“一个熟人都没有？”
桌边坐着她亲哥，还有一起长大的谢沉。
裴川脸色沉下来。
“姜知微，你一定要这么算吗？”
“她胆子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哥哥也有些不耐烦。
“你从小到大去哪儿不能活？大一一个人去外地比赛，不也待了一个月。”
谢沉给我倒了杯水。
“知微，你适应能力强，念安跟你不一样。”
又是这句话。
我身体好，所以软卧可以让。
我认路，所以出租车可以让我等。
我会做攻略，所以灯塔票也该我让。
现在连毕业后的生活，都因为我“适应能力强”，可以最后一个知道。
我低头喝了口水。
“那你们知道我毕业以后去哪儿吗？”
桌上忽然安静。
哥哥下意识问。
“你不是留在这边吗？”
谢沉也愣了愣。
“之前不是说找本市工作？”
裴川没有开口。
我看了他几秒。
三个月前，南城一家设计公司给过我核心项目组的名额。
薪资翻倍，还有单独宿舍。
我本来已经准备签约。
是裴川抱着我说，他接受不了异地。
哥哥也劝我，工作以后见面本来就少，一家人还是留在一起好。
谢沉甚至替我算过两边的生活成本。
最后我拒绝了南城。
他们所有人都记得我应该留下。
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自己已经先走了。
吃完饭，我一个人提前回了酒店。
邮箱里，那封一个月前的录用通知还静静躺着。
我犹豫了一会儿，拨通人事经理的电话。
“之前那个项目组，还缺人吗？”
对面停顿两秒，很快笑起来。
“当然缺，你终于想通了？”
“如果可以，我想尽快入职。”
对方查了下时间。
“最快后天下午报到，宿舍还能给你留。”
我看着窗外的海。
“好，我后天到。”
挂断电话后，我又给本市的中介发消息。
那套我和裴川看了三次的公寓，不租了。
退订通知刚发出去，裴川的电话立刻打进来。
“你把房子退了？”
我嗯了一声。
“你都去江城了，没必要留着。”
他沉默几秒，语气明显冷下来。
“姜知微，我只是过去几个月，你有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我最近够忙了，你别什么事都拿来跟念安比。”
我靠在窗边，没有解释。
裴川见我不说话，反而更加烦躁。
“行，你想闹就闹。”
“等你自己冷静了，再来找我。”
电话被挂断。
没过多久，南城公司的电子合同发了过来。
我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窗外海浪一下下拍着岸。
原来有些决定并不需要吵架。
只是以前舍不得签。
现在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