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
没有去五星级酒店,因为我所有的积蓄都砸在了那个名叫“婚房”的笑话里。
现在,我要一点点清算。
洗完澡,我坐在床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登录了家里的智能安防云端。
那套系统是我找熟人安装的,周既白嫌麻烦,连App都没下载过。
我点开过去一个月的监控录像。
快进,定格。
昨天晚上十一刻。
我为了彩排的流程在公司加班核对细节。
监控画面里,客厅没开大灯。
周既白和林序秋坐在那张新换的丝绒沙发上。
林序秋穿着那件粉色的兔子拖鞋,双腿蜷缩在周既白腿上。
“既白,明天彩排,你真的要当着知晏的面说那些话吗?”
“不说怎么行。”
周既白低头,剥了一颗葡萄喂进她嘴里。
“星驰他们都安排好了。十年了,我总得给你一个交代。”
“可是知晏会很伤心的。”
“她?”周既白轻嗤了一声,“她那个人像杯温开水一样,无趣又乏味。就算生气,睡一觉也就好了。”
“再说了,沈家现在的资金链全靠我们周氏撑着,她敢悔婚吗?”
画面里,林序秋笑着搂住他的脖子。
两个人吻在了一起。
旁边,贺南枝和陆星驰坐在地毯上打游戏,见怪不怪地吹了个口哨。
“既白,悠着点,明天还得演深情戏呢。”
我按下暂停键。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吐干了胃酸。
十年。
我陪他从一无所有创业,到周氏集团如今的规模。
我熬夜帮他做标书,应酬到胃出血。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杯无趣的温开水。
是一个为了资金链绝不敢悔婚的附属品。
我漱了口,走回电脑前,把这段视频完整地下载了下来。
接着,我点开了智能体脂秤的记录。
周既白总说我该减肥了,说我没有大学时轻盈。
但我查了记录。
过去半年,体脂秤上频繁出现一个45公斤的数据。
我最瘦的时候也有95斤。
这个45公斤的人,每天早上八点会在主卧的卫生间里称体重。
而那个时间,周既白告诉我他在晨跑。
我把这些数据截图,打包进一个名为“婚礼礼物”的文件夹。
手机响了。
是周既白的母亲,周夫人打来的。
“知晏啊,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周夫人的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威严。
“既白说你为了件衣服离家出走,像什么话?”
“妈,那不是一件衣服......”
“行了,别解释了。序秋那孩子命苦,没有父母,你就不能多担待点?”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我找大师算过了,序秋八字弱,明天婚礼容易冲撞。”
“你把你那枚祖母绿的订婚戒指摘下来,借给序秋戴一天,压压邪祟。”
那枚祖母绿戒指,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
周既白当初单膝下跪时,说这是我们传承的见证。
现在,**让我把外婆的遗物,借给**去“压邪祟”。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
“戒指我丢了。”
“你说什么?”周夫人声音陡然拔高,“那么贵重的东西你也能丢?你这种毛躁的性格,怎么配当周家的主母!”
“不劳您费心了。”
我声音平静。
“周家的主母,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挂断电话,顺手拉黑了号码。
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微信提示。
是我的私人助理发来的。
“沈总,周总今天没去公司,周氏那边说他在跟一个重要的并购案。”
我冷笑一声。
并购案?
我点开手机里的车辆定位系统。
那辆我用年终奖给他买的迈**,正安静地停在城南一家私立医院的地下**。
我换了套衣服,打车去了那家医院。
直接上了顶楼的高级VIP病房。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病房里布置得像个派对现场,挂满了气球。
贺南枝端着一块插着蜡烛的蛋糕,递到林序秋面前。
“恭喜我们的序秋公主,彻底告别抑郁症!”
陆星驰开了一瓶香槟。
周既白站在床边,温柔地替林序秋擦掉嘴角的奶油。
“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站在门外,看着手机日历。
今天是五月二十号。
我的二十八岁生日。
我没有推门,也没有发火。
只是举起手机,将这温馨的一幕拍了下来。
然后,转身离开。
“明天见,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