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顶着高烧应酬。
酒局进行到一半，客户的手开始不规矩。
一次次靠近我，甚至伸手去碰我的腰。
“你不是有个要养的小白脸吗？不是爱他爱到给钱就能睡？”
压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断了。
下一秒，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陈总，请你自重。”
对方恼羞成怒，指着我脸咒骂。
我懒得再争辩，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隔壁包厢传来江曜廷的声音。
“她脾气越来越大了。”
门没有关严，我透过缝隙看进去。
里面灯光昏暗，江曜廷坐在沙发中 央，夏乐瑶亲手将酒递到他唇边。
他低头喝了一口，神情慵懒。
“她今天又闹什么？”
有人笑着回答：“把陈总的酒杯砸了，客户气得够呛。”
我的指尖瞬间冰凉。
另一个人问：“她知道这家公司是你家的吗？”
江曜廷淡淡道：“她那么蠢，怎么可能知道。”
“那几个总爱骚扰她的客户呢？”
“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不过只是给这个游戏增加点难度。”
他语气平静，“她越狼狈，越会觉得离不开我。”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曜哥你这也太狠了吧？”
“狠吗？”
江曜廷抿了一口酒，
“她不是最喜欢逞强吗？那就让她多吃点苦。”
我站在门外，身体像被钉在原地。
原来我那些无数次被客户为难、被逼着陪酒、被人言语羞辱的夜晚，都不是意外。
原来每一次我哭着给江曜廷打电话，说自己好害怕，他都会温柔地安慰我：
“别怕，我一直在。”
而真正把我推入那些困境的人，正是他。
似乎有人提前写好了几张纸条，折叠后放在透明的酒杯里。
“抽吧，看看这次怎么惩罚她。”
第一个人抽出纸条，顿时笑出了声。
“这也太便宜她了吧？让她给陈总跪下道歉，喝完桌上所有的酒，再把道歉视频发到群里。”
“跪着道歉算什么？”
另一个人抢过纸条看了看，“这个更有意思。”
“念出来。”
“让她对着陈总说，自己今天砸杯子是因为想引起他的注意，承认自己就是靠装清高博男人喜欢。”
包厢里响起一阵哄笑。
“这个好，特别适合她。”
“然后呢？”夏乐瑶懒洋洋地问。
那人看了江曜廷一眼，笑得暧昧：
“然后让她坐到陈总旁边，亲自喂他喝酒。什么时候把人哄高兴了，什么时候结束。”
我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凝固。
有人问：“曜哥，你觉得哪张好？”
夏乐瑶笑着：“曜廷我觉得第二张好。”
包厢里安静下来。
我听见江曜廷将酒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听乐瑶的。”
“会不会太过分了？曜哥你真舍得？”
江曜廷轻笑了一声。
“她不是最能忍吗？”
“而且她今天敢砸客户的杯子，就该长点记性。”
有人拍着桌子大笑。
“她要是知道这事是你安排的，估计得哭得很惨。”
江曜廷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
“她不会知道。”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走。”
“她离不开我。”
我没有继续听下去。
再多听一句，我都会觉得自己脏得厉害。
刚迈出几步，就被追出来的夏乐瑶拦住。
“听到了？”
我抬眼看她。
“你们很满意，是吗？”
“当然满意。”
她笑得漂亮又得意，
“对了，曜廷说了，要是你中途哭了，或者不肯笑，就从头再来。”
我脸色发白。
夏乐瑶欣赏着我的反应，慢慢补充：
“他说你最擅长的就是忍耐。只要把你逼到无路可走，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还说，他跟你卖卖惨，可能你明天就跑出去卖了。”
我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许静渝，你应该感到荣幸。能让他亲自设计惩罚的人，可没几个。”
我看着她手腕上的钻石，忽然觉得可笑。
上千万的价格，是我加无数个班、啃无数个馒头、熬无数个通宵都够不上的数字。
我在泥里挣扎的这三年，连江曜廷随手送的一颗石头都比不上。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们真恶心。”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包厢里重新响起了笑声。
那笑声追着我一路传进电梯，像是要把我这三年仅剩的体面，也彻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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