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纾睡着后，我第一次翻了她的手机。
她总说：“情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互相猜忌只会把感情消耗光。”
所以我从不碰她的手机。
她半夜背着我接电话，我也从不追问。
她身上沾着陌生男人的香水味，我只相信她解释的那句：
“今天送餐的客人喷得太多了。”
信任有时候只会给别人撒谎的机会。
备忘录最上面是一条刚更新过的内容。
装病第812天。他又在凑下周的药费，这局赢得太容易。
屋子里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心脏一点点裂开的声音。
我继续往下翻。
他说这个月加班费全拿来交药费，越来越好骗了。
心脏手术的借口还能用两个月，差八万这个数字刚好，不会让他彻底绝望。
我看着那些字，忽然想起半年前的那个晚上。
程念纾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
“砚驰，可是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做手术。”
“实在不行就算了，反正我这种人，活着也是拖累你。”
那天我哭了一整晚。
第二天，我拿着爸爸唯一留给我的玉佩去了典当行。
拿到八万块钱后，我第一时间转给了程念纾。
她抱着我，眼泪落在我肩上。
“砚驰，你怎么这么傻？”
“只要你能活着，玉佩算什么？”
“我这辈子一定对你好。”
她当时哭得那样真。
真到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是不是也在心里笑我。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我点开了一个群聊。
里面的聊天记录密密麻麻，全是程念纾和那些人的玩笑。
他真把**留给他的破玉佩卖了？
下一条，是程念纾发的照片。
照片里，我把玉佩交给典当行老板，眼睛红得像哭过。
看，又感动了。
群里顿时刷出一片笑声。
不是吧，真有人为了八万卖爸爸遗物？
念纾姐，你这局稳赢啊。
我一条一条往下看，直到眼睛干涩得再也流不出泪。
有人在群里问：
那启言不介意你还在陪他玩这个吗？
很快，程念纾回复：
他是赌约的乐子，启言是要嫁的老公，能一样吗？
苏启言很快在群里回复：
他那种穷酸货也配跟我一起提？
我装成实习生去他公司，看他每天啃着一块钱的馒头，通宵熬得人不人鬼不鬼，还真以为自己多痴情。
我放下手机，缓缓抬头看向床上的女人。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
从前我最心疼她这样。
总觉得她哪怕睡着了，也在被病痛折磨。
现在我才发现，她只是演得太久，连睡梦里都忘了卸下伪装。
我低声问：“程念纾，你有没有哪一刻是真的心疼过我？”
她没有回答。
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孤注一掷的爱，在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不过是一种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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