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炕上就这么僵着。
***那只手就搭在那儿，林曦儿就那么僵着，一动，不敢动。
半宿的热炕，硬是让这半宿的试探熬出了汗，后背的衣裳都潮了。
炕头的苏乃香也没睡实。
她背对着三个人，眼睛在黑暗里睁着，男人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心里酸吗？
有一点，可更多的是踏实，这男人搁身边，她夜里才睡得着。
过了小半个钟头，***把手指头蜷了回来。
胸口起伏了两下，他把身体里那股子火气往下压了压，翻身平躺，两眼盯着房梁。
明天进山。
铁夹子买回来三天了，一把没下。
紫貂群的坐标就在脑子里搁着，山里的软黄金，一张皮顶十张猞猁皮。
这一趟下套，是给大棚攒启动资金的另一道保险。
钱，得一分一分往家搂。
火气压下去了，他心里那杆秤也摆正了。
林曦儿还在惊魂没定的份上，昨儿才从狼嘴里捡回命，今儿又让人骗进破棚子，一个女人最虚的时候，占这种便宜，他***干不出来。
他的规矩，从不勉强，更不乘人之危。
想让她进门，得她自己点头，心甘情愿地进这个家门。急啥，日子长着呢。
这一夜，四个人各怀心思，炕烧得再热，也就这么熬到了后半夜。
次日清晨。
窗户纸透亮，外屋传来风箱呱嗒呱嗒的动静。
林曦儿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她先偷眼往边上瞅了一眼，***已经穿好了棉袄，正蹲在炕沿上系皮靴。
就那么一眼。
她慌忙低头拢头发，耳根子却一路红到了脖子。
昨儿半夜那只手的温度，到这会儿还搁她头皮上搁着呢，散都散不掉。
苏乃香已经下了炕，端着热水进来：“林妹子，洗把脸，热乎的。”
“哎，哎。”
洗脸的时候，林曦儿的眼睛不听使唤，又往门口瞟。
***正把三把铁夹子往背篓上绑，铁链子哗啦哗啦响，一把长枪横在背上，武装带勒得腰板笔直。
看一眼，收回来。
再看一眼，又收回来。
苏雪儿蹲在灶坑边上烤烧饼，把这个细节瞧了个满眼，忍着笑，冲她姐挤了挤眼。
苏乃香拿烧火棍捅了她一下，两个人谁也没吱声。
***绑好背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向阳，晌午能回来不？”苏乃香把干粮袋往他肩上挂。
“看山里的情况，顺利的话，天黑前。”
“雪大，绕着背阴沟走。”
“知道。”
苏雪儿从柜子里抓了一把红枣，不由分说往他兜里塞，一边塞一边仰着下巴。
“早点回来，家里现在多了一张嘴，你可得打个好物件回来养家啊。”
***从兜里摸出一颗红枣，抛进嘴里，嘎嘣咬碎：“放心，天黑前准回来，到时候给你俩变个大家伙。”
“啥大家伙？”苏雪儿追出两步。
“说破了就不灵了。”
门口，林曦儿抱着那件碎花袄子站在台阶上，脸让晨风一激，白里透着红：“向阳哥，你要进山？”
“嗯，下套。”
“下啥套？”她眼睛亮了一下，跟到篱笆边上，“逮紫貂？”
***回头瞅她：“你倒懂行。”
“**站站了两年柜台，貂皮见得多了。”林曦儿抿了下嘴，声音脆生生的，“向阳哥，我真不是瞎说，紫貂皮是皮子里的头一份货，县外贸排着号收，一张好皮子换的工业券，够扯一台缝纫机，赶上特等的，置件貉子领的大衣都有富余。”
***眯了眼，这张嘴，比系统说明书还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