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接着，秦聿川拨通了程雨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一瞬间，秦聿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雨，你在哪儿？”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管你在哪儿，先回来好不好？”
“你身体刚做完手术，不能一个人在外面折腾，你回来，我们好好说……”
“秦聿川。”程雨打断他，就好像他是个陌生人。
“你只有五分钟。”
秦聿川愣住了。
程雨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道歉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倒不出来。
从前总是他给程雨五分钟。
任凭程雨在这五分钟里慌张地解释，着急地挽留，拼了命地想要让他多听一句。
现在她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自己。
秦聿川才发现原来五分钟这么短。
“程雨……”
他深吸一口气，耳边仿佛响起倒计时的声音。
“我知道我浑蛋，我从来……”
“四分十秒。”
“……我从来没把你放在第一位，是我的错！”
“我以为你永远会在那儿，我以为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等我……”
“三分二十秒。”
秦聿川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孩子的事，爸爸的事，还有这次手术的事，都是我欠你的，我……”
秦聿川的声音哽住了，泪水砸在手机屏幕上。
“你能不能回来，你回来我慢慢跟你解释，你给我一次机会……”
“两分钟。”
“程雨！”
秦聿川几乎是在吼了。
吼完又立刻软下来，带着哭腔。
“程雨，求你了，我求你回来好不好？”
“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做饭，陪你复健！”
“你没办法生孩子了我们就不生，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我再也不计时了……”
“一分钟。”
秦聿川猛地攥紧手机，他嘴唇哆嗦着。
“程雨，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你能不能再给我……”
电话断了。
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定格在5分00秒。
程雨除了计时以外，别的一个字都没说。
走廊里空荡荡的，秦聿川举着手机，维持着接听的姿势，很久很久没有动。
走廊尽头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他脸上，映出一道干涸的泪痕。
原来被掐着时间打断，是这样一种感觉。
心脏像是被人松开又攥紧，隐隐抽痛起来。
他想起每一次他打断程雨，她是不是也是这样。
徒劳地低下头，一遍遍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还做得不够好。
秦聿川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这些年她一直在等他回头。而他每一次都选了转身。
这一次，她把他留下了。
程雨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