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救护车赶到时，程旭还半跪在地上，紧紧抱着荷嘉。
刚才起哄的人已经退到一旁，满屋只剩仪器尖促的声响。
医护人员将荷嘉接上担架。
“病人有什么病史？”
程旭紧跟在后面。
“没有，她身体一直很好。”
话音落下，一块小染血的碎玉从荷嘉掌心滚了出来。
程旭脚步一僵。
乔月仍拎着荷嘉的包站在桌边。
“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这么严重？”
程旭猛地回头。
“把包给我。”
乔月愣了一下。
“里面就是些装病的药——”
“给我！”
她脸色一白，终于松开手。
程旭抓过包上了救护车。
拉链刚刚打开，几个药瓶便滚了出来。
护士捡起一个，神色骤变。
“她在接受肿瘤治疗？”
程旭没有回答。
包底还压着一张折起的诊断书。
纸面上的血早已干透。
脑癌晚期，多处转移。
她没有骗他，一次也没有。
救护车门在程旭身后合上。
他握着那张报告，指骨一寸寸泛白。
到了医院，医生很快调出荷嘉的就诊记录。
“之前已经确诊，昨天又来复查过。肿瘤压迫神经，随时可能出现意识障碍。”
医生点开住院记录。
“昨天给她留过一张特需床位，后来撤销了。”
撤销人一栏，是程旭的名字。
他盯着自己的签名，脸上一寸血色也没有。
“把床位换回来。”
工作人员面露迟疑。
“可现在登记的是乔小姐。”
“马上换回来。”
乔月正好赶到，闻言脸色骤变。
“医生让我住院保胎。”
程旭没有看她。
“我让人送你去别的医院。”
“程旭，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
程旭甩开她的手。
“办转院。”
工作人员看向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
“可以。”
乔月僵在原地。
程旭已经转身走向抢救室，再没有看她一眼。
没过多久，抢救室的门打开。
“谁是荷嘉的家属？”
“我是她丈夫。”
医生将**告知书递给他。
“病人情况很差。能不能醒来，醒来后会留下什么损伤，现在都无法确定。”
程旭接过笔。
护士核对完资料，又问了一句：
“病人昨天没有留紧急***，确定填您吗？”
程旭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填？”
“是的，她说她没有家人。”
从前荷嘉所有的紧急***，都是他。
程旭低下头，在家属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画歪斜，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护士让他从荷嘉包里找出证件。
他翻开夹层，却先看见一张飞往**的机票。
起飞时间就在后天。
机票下面，还压着一份离婚诉讼委托书。
她不是在说气话。
她是真的准备离开他。
抢救室的红灯一直亮到深夜。
几个小时后，荷嘉终于睁开眼睛。
程旭立刻俯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
“嘉嘉，是我。”
荷嘉缓慢地转过头。
那双曾经无论多委屈，都会望向他的眼睛里，此刻只剩陌生。
她抽回手。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