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落地冰岛后,在酒店休息了片刻,当地导游便带我们前往极光观赏地带。
一路上,苏荷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大家都宠溺地看着她,时不时笑出声。
而我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安静地就像冰岛的极夜。
出发前我吃了几粒止痛药,这才勉强压下头疼欲裂的脑袋。
但不知是不是车厢内太吵了,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的疼起来。
他们但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就会发现我的脸色苍白的可怕。
下了车,顾泽似乎是察觉到我的不对劲,问:
“黎黎,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苏荷在一旁笑嘻嘻道:
“黎黎的皮肤不是一直都很白嘛,我可羡慕了!”
顾泽立刻被她的话带跑偏,笑道:
“你的小麦肤色很健康啊,倒是黎黎有些太白了,你应该学小荷多晒晒太阳。”
大哥点头附和:
“过度追求白不是好事。”
二哥也道:“小荷的肤色正好。”
我嘲讽地勾了下唇。
原来就连肤色,也能成为苏荷比我更好的证明。
头好像疼得更厉害了。
我顿在原地,手用力**太阳穴。
苏荷突然惊喜地指着远处的天空。
“看,极光!”
然后她飞一般往远处跑去。
哥哥们异口同声:“慢点跑,别摔了!”
随即拔腿跟了上去。
顾泽看了我一眼,嘱咐了句:“黎黎,记得跟上。”
便也快步追了过去。
我迈开腿走了几步,剧烈的疼痛汹涌而来。
疼得眼泪溢出,视野一片模糊。
远处几人的欢笑声越来越远。
我急道:“等一下……”
下一秒,身子猛地僵住。
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我以为是天更暗了,然后才意识到,是我看不见了。
脑海里第一时间想起医生的话。
他说肿瘤在不断增大,某些时候可能会压迫到血管和神经,导致短暂性的视力缺损。
在陌生的国度,失明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无尽的恐慌涌上心头。
我开始大声呼唤着他们。
可是回应我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我一遍遍喊着,嗓音很快变得沙哑。
身子只敢一点点朝他们方才离去的方向挪动。
我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对不对。
心底期盼着他们快些来找我。
这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
我的心底一喜。
可响起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对方用英文问我。
“女士,你没事吧?需要帮助吗?”
我失落了一瞬,又赶紧求助对方自己看不见了,希望他能带我去找我的家人。
他安慰着我,顺着我指的方向带我前进。
走着走着,视野里的黑暗开始散去,又逐渐有了光亮。
虽然还很模糊,但是我知道视力正在一点点恢复。
与此同时,我终于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我冲着那边大喊:
“哥!顾泽!”
继而迅速往那边靠近。
可等看清眼前的场景,脚步蓦地顿在原地。
几人面前架着一台相机,正在拍合照。
苏荷站在最中间,开心地比着耶。
哥哥们和顾泽分别站在两旁,用手势给她做衬托。
嘻嘻哈哈的笑声随风飘来,却比刮在脸上的风刃还要刺疼。
在我消失的这半小时里。
没有人来找我。
没有人担心我。
就好像我不存在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