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第五次诞下死胎后,我成了全京城公认的灾星。
长姐上山为我祈福,路遇山匪;母亲哀伤过重,意外坠下山崖。
侯府的白幡连续挂了三月都未摘下。
父亲捧着母亲的衣冠归乡,走时没有再看我一眼。
夫君谢云珏没有怪我,只是抱着没有声息的襁褓,自请去边关永不归京。
“你我缘浅,愿此生再不相见。”
我不恨任何人,我只恨我自己。
系统判我生育任务失败,生命进入倒计时。
我去了寺庙,磕长头赎罪,许愿因我受苦的家人们,下一世都不要再遇到我。
磕到额头出血时,一个幼童从我身边跑过。
那张脸,竟与我幼时一模一样。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到了一处偏院。
那孩子扑进一个女人怀里,欢快地喊娘亲。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那竟是本已死去的长姐。
院子里,长姐与谢云珏相拥在一起,膝下围绕着四个孩子正在叫他们爹娘。
另一头,坠崖的母亲正抱着一个襁褓,和父亲用手中的拨浪鼓**着。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检测到宿主子嗣,生育任务已完成,是否选择脱离?”
我苦笑一声,按下了脱离按钮。
“我选择……脱离。”
……
跌坐在地的声响惊动了院内的众人。
母亲回头见到是我,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将沈月瑶和谢云珏挡在身后。
“明昭?你怎么在这?”
父亲看了我一眼,语气带了不满。
“怎么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别吓到孩子们。”
我苦笑一声,低头看自己。
身上的素衣血迹斑驳,这三个月来,**日跪在青城山上,一步一叩首,只想磕长头为他们祈福。
可原来他们早已背着我,又有了一个家。
见我不说话,母亲叹了口气。
“月瑶和云珏相爱多年,若不是你一直挡在中间,他们早就有**终成眷属了。”
“况且月瑶心细,孩子交给她抚养,比跟着你强。”
原来他们这样对我,竟然还是为了我好?
身后丫鬟追来,一把抱住我,哭腔里带着焦急。
“小姐,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看着她毫不惊讶的表情,我不由得愣了。
“青翠,你也知道?”
她别过脸去,不与我对视。
从前每一次生产,都是她陪在我身边,院中的那五座小小的坟茔,也是她陪我立的。
我总以为这世上至少还有人是真心待我。
却没想到一次次将孩子从我身边抱走,换成死胎的,正是被我视作姐妹的青翠。
我忍不住望向谢云珏。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谢云珏提了佩剑挡在我面前。
“这话要问你自己,若不是你太善妒,不许我纳妾,我和月瑶何苦需要假死脱身?”
“至于孩子,五年前你心思歹毒,趁月瑶生产之际调走府医,害她没了孩子,再不能生产,自然该把孩子抱到她膝下养着。”
他说得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我调走府医?
五年前沈月瑶满身鲜血地闯入我院中,说她做下丑事,不能未婚生子,要我帮她打掉孽胎。
我重金求来不出世的神医为她诊治。
好不容易保住她一条命。
为了她的名声,我从未与人提起过,如今竟变成是我蓄意害她。
“分明是……”
“够了!何须跟她解释。”
门内,婆母缓步而出,看不出一丝病气。
我怔在原地。
婆母曾因我生产之事茶饭不思,哭坏了身体,日日瘫在床上。
谢云珏自请离京后,都是我在床前侍疾,端药喂水,将她视作亲母来侍奉。
如今才知,她日日要我去院里立规矩、请安、布菜,每回折腾五六个时辰,不过是怕我搅了他们的一家人团圆。
“云珏是将军,你既嫁入将军府,便该安守后宅,替他操持家务。”
“可你偏上战场、挣军功,屡屡压他一头,可曾想过他的颜面?”
当年他被围困,是我披甲上阵将他从敌军中救出来,为此左眼再不能视物。
我本以为这是夫妻一体,为他分忧,到了婆母口中,倒成了我不知本分。
婆母叹了口气,似是带了几分真心。
“明昭,只要你肯安分些,别再争了,这个家里不是不能没有你的位置。”
“以后月瑶入府做正妻,你就在偏院做个妾室,好好替将军府开枝散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