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用冷水泼醒。
沈月瑶斜倚在门框上，不似方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脸色红润，和我这副被生育拖垮了的样子不同。
她抬手转了转腕上代表着将军府主母的玉镯。
“我根本没怀孕。”
“之前都是假孕，我只是不想云珏的偏爱都在你身上。”
“但女人没有孩子在身边，总归是地位不稳，所以只好辛苦妹妹，替我多生几个孩子了。”
原来那五次闯过鬼门关的生产，不过是为他人做的嫁衣。
我抬头看她，此时我脸上已毫无血色。
她见到我，惊呼一声。
“你做出这幅吓死人的样子干什么？”
她拿出一方手帕，缠在指尖绕了绕。
我认出是我曾经丢失的手帕，上面有一首我写的小诗。
“你瞧，当年他捡到了你的帕子。”
“我不过是将这诗句背了一遍，谢云珏便把我认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连我让他用死胎换你的孩子，他也点了头。”
我死死地盯着她。
她凑近我的耳边。
“孩子嘛，不过就是工具而已，我会一个一个把他们养废掉，日后他们的出路，不还得求我这个做母亲的。”
我骤然起身朝她咬去，被她轻松躲过。
她往我掌心塞了一支簪子，随后惊声尖叫起来。
“妹妹！你要做什么！”
柴房门被猛然撞开，手上的簪子被一脚踢飞。
谢云珏恶狠狠地踩在我的手上，踩断了我的指骨。
十指连心，我蜷起身体，疼得浑身发颤。
谢云珏冲过来，抓住我的头发。
“你竟敢害月瑶！”
可我根本连握紧簪子的力气都没有。
一旁的沈月瑶已经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
府医很快赶到，探了半天的脉，摇头道。
“月瑶小姐脉象混乱，不似寻常病症，倒像是蛊毒。”
谢云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祖母苗疆出身，教养我时确曾教过几样小术，我只拿来化过鱼刺，止**啼，从未学过什么害人的法子。
我拼命摇头，想说不是我。
母亲反手一耳光，将我抽得整个人弓起。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用你祖母教你的邪术害人！你究竟要把这个家害到什么什么地步！”
父亲从府外请来一位仙师，仙师端详片刻，频频摇头。
“巫蛊之术，需要用下蛊之人的鲜血做引，才能将蛊虫引出来。”
谢云珏冷眼看着我。
“沈明昭，这是你逼我的。”
他拿出一把锋利的**，划开我的小臂。
我咬着牙，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抬眼看他，一字一句。
“谢云珏，你因为她的几句话，就害我至此。”
“如果我说，那年在雪地中救你的人，是我呢？”
谢云珏呆呆地看了我片刻，愣了一瞬，随后自嘲般摇了摇头。
“你不是她。”
“她身上是淡淡的桂花香，你素来只用芍药。”
我忽然想笑，却笑不出来。
家人口口声声说我跋扈，却不知我最在意姐妹谦让。
长姐说喜欢桂花，我便将桂花香膏收起来，再也不涂，怕撞了她的喜好。
这份谦让，到如今却成了我蒙骗他的罪证。
我红着一双眼，死死地盯着谢云珏。
“谢云珏，你会后悔的！”
他俯下身来看我，呼吸落在我脸上，说出的话却**至极。
“沈明昭，你诓骗我求娶了你，这是你欠月瑶的。”
“等月瑶身子好起来，你我之前的债，一笔勾销，我会接你回府让你见见孩儿们。”
身子太过虚弱，刚划开的伤口已经流不出血了。
谢云珏一连在我的小臂划开数道口子，铜盆中的血液逐渐变多。
耳边变得越来越安静，心跳一下比一下轻。
“谢云珏，再也不见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
脱离程序即将启动，请宿主做好准备
开始脱离，三、二、一……
我紧攥的拳头骤然松开，垂在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