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入冬后，爷爷在院子里摔了一跤。
父亲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你爷爷住院了。”
“学校先请假，回来照顾他。”
我连夜赶到县医院。
不是因为父亲的命令。
而是爷爷奶奶真正爱过我。
可病房里，只有奶奶一个人守着。
父亲站在走廊打电话，抱怨工作被耽误。
母亲没有回来。
她说妹妹要参加钢琴比赛，离不开人。
哥哥也要准备**。
父亲见到我，立刻松了口气。
“你回来正好。”
“我明天就回城，后面的住院手续你熟悉。”
他甚至重新拿出那张养老院招工表。
“学校先休学一年。”
“你白天去养老院工作，晚上照顾爷爷。”
“这不是两边都不耽误吗？”
我没有接。
只问他：
“爷爷奶奶这些年的养老钱呢？”
父亲的神色突然变了。
奶奶这才告诉我。
他们每年卖粮食和养鸡攒下的钱，一直交给父亲保管。
高考成绩出来后，爷爷还拿出两万多元。
让父亲给我交学费。
可父亲告诉他们，我不愿意读书。
那笔钱，也被他拿去交了新房首付。
奶奶从衣袋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存款单。
“我们怕钱不够，后来又凑了一些。”
“本来想让**带给你。”
父亲立刻解释：
“新房也是全家的。”
“钱只是暂时周转。”
我看着他。
“新房里有爷爷***房间吗？”
“有我的房间吗？”
他哑口无言。
那套房子里只有三个卧室。
从装修开始，就没有给老人和我留过位置。
父亲拿着爷爷奶奶攒下的钱，为他们所谓的一家四口建了新家。
再把养老责任全部留给我。
爷爷躺在病床上，气得浑身发抖。
“把钱还给她。”
“她替你照顾我们这么多年，不欠任何人。”
父亲却仍然不肯。
他说房贷压力大。
哥哥的学校要交费。
妹妹明年还要换一架更好的钢琴。
每一笔开销，都比我的学费和爷爷的医药费重要。
我没有休学。
只请了三天假。
在老师帮助下，我联系了村里的长期照护服务。
村委也替爷爷申请了补助。
剩余费用，我要求父亲和母亲共同承担。
父亲愤怒地质问：
“你就这样把亲爷爷交给外人？”
爷爷却握住我的手。
“去上学。”
“你留下，才是真让我们一辈子不安心。”
返校那天，奶奶将那张存款单塞进我书包。
我没有收。
只让她留着给自己和爷爷看病。
我已经不再需要用牺牲前途，证明自己孝顺。
真正的爱，也不会要求我永远留在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