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陆安安穿着救生衣,正趴在船舷上,一直盯着海面。
陆叙淮也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胡茬。
“陆总,这片海域已经排查了三遍,没有发现目标。”搜救队长走过来汇报。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另一艘快艇。
“扩大范围,再找。”陆叙淮嗓音嘶哑。
搜救队长面露难色。
“陆总,已经一周了。”
“这片海域洋流复杂,暗礁多。”
“兄弟们连轴转了七天,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陆叙淮转过头,盯着队长的眼睛。
“那就再多找些人来。”
“找不到她,谁也不许停。”
队长张了张嘴,咽下后半句话,转身去下达命令。
又过了一周。
直升机,搜救船,潜水员,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上了。
却连许知昭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陆叙淮走回船舱。
陆安安也刚好从外面进来。
他浑身湿透,跌坐在椅子上,眼眶充血。
“爸,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跳下去的时候,连挣扎都没有。”他扯着自己的头发。
“她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
陆叙淮没说话,垂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季芸湄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
“叙淮,安安,喝点水吧。”
她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阿昭她……可能是因为差点把我推进海里,怕被罚吧。”
“她毕竟心智不全,不知道跳海的后果。”
“都怪我。如果我能治好她,让她恢复正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芸湄姨,这和你无关。”陆安安擦掉眼泪,站起身又离开了船舱。
“是我们最近不够关心她。”陆叙淮也站起来,跟着出去了。
季芸湄站在原地咬了咬牙。
父子俩人虽然这样说,却没有人看她一眼。
自从许知昭跳海以后,他们对她就不再像之前那样关心她了,甚至可以说是变得疏离。
陆叙淮和陆安安刚出船舱,就听到一个搜救员对同伴小声抱怨。
“都找了半个月了,连片衣角都没找到,怎么可能还活着……”
话音未落,陆安安猛地冲了过去,一拳狠狠砸在了那个船员的脸上!
“你胡说什么?!”
“她水性那么好!七年前那么大的风浪,她一个人把我和我爸都救了上来!她自己也活下来了……”
吼到最后,陆安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再也说不下去。
是啊,她活下来了。
可他的妈妈并没有平安,脑部受损,变得如同一个五岁的孩子,全都是因为他们。
那个被他一拳打蒙的船员捂着脸,旁边的人扶住他,也小声地辩解:“那能一样吗?七年前她是拼了命地想活,这一次……这一次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更何况,都半个月了,怎么可能……”
“闭嘴!”
陆安安正要发作,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陆叙淮双目猩红,死死盯着那个船员。
“只要没见到**,人就可能活着。”
“继续打捞。”
没人再敢多说一句话。
搜救工作从最初的充满希望,到后来的机械麻木,再到如今的近乎绝望。
又过了半个月,整整一个月了。
陆叙淮不去公司,陆安安不去上学,两个人吃住都在海上,早已瘦得脱了相。
陆安安最先撑不住,在一次跟着潜水员下水搜寻无果,回到船上后,晕倒了。
“安安!”
陆叙淮冲过去抱起儿子,手探上他的额头,滚烫一片。
季芸湄端着药走过来,看着昏迷不醒的陆安安,终于忍不住开口。
“叙淮,放弃吧。”
“阿昭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的。”
她顿了顿:“就算为了安安,安安可是阿昭唯一的儿子,如果他出了事,你才是真的对不起她。”
陆叙淮抱着陆安安,身体僵硬,没有说话。
最终,他带着生病的陆安安,离开了大海去了医院。
陆安安在医院治疗结束后,他们回了久违的家。
家里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样,却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空荡荡的,没有了那个会因为他们回家而雀跃的身影。
家里的佣人看到他们回来,迎了上来。
“先生,少爷,你们终于回来了。”
一个佣人拿过来一个盒子:“这是一个月前,我打扫**房间倒垃圾时发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