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顾寒声猛地一愣,攥着陈慕南手腕的手指松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
可陈见溪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往轮椅里一歪,失去意识。
陈母尖叫起来:“见溪!你怎么了?”
顾寒声立刻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来时,脸上又变得十分冷漠。
他再次攥紧陈慕南的手腕,直接拽着她往输血室走。
陈慕南还没调养好身体,手腕使不上力,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拖拽。
到了输血室,顾寒声强行将她按在抽血椅上。
护士上下打量陈慕南一眼,好心提醒:“这位女士的脸色也不太好,要不先做个检查再抽血?”
“不用检查,直接抽。”顾寒声面无表情地解释:“她身体很好,抽点血死不了。”
可针头扎进手臂,血刚抽走一半,陈慕南眼前忽然发黑,整个人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仍在抽血室。
手臂上贴着止血棉,四周空无一人。
这时,保洁阿姨推门进来,看见有人在,赶忙提醒:“医院要下班了,赶紧走!”
陈慕南回过神,慢慢坐起来,头还有点晕。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腿却有点软,扶着墙缓了几秒才站稳。
路过房间垃圾桶时,她的余光忽然被里面的一抹银色勾住。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垃圾桶里有一枚戒指。
陈慕南认得那枚戒指,正是去年冬天,她和顾寒声爬了一整座山,特意从寺庙里求来的素圈。
那时,顾寒声从老僧人手里接过戒指,跪在雪地为她戴上,要求她一辈子不能摘下。
可刚刚顾寒声按着她抽血的时候,顺手摘下来时皱眉说了句“替她保管”,没想到转头丢进了垃圾桶里。
不过,这段烂掉的感情,她也不打算捡回来了。
陈慕南离开医院后,在南城街头找到一家手机维修店,把泡了水的手机交给店员维修。
等了半小时,店员更换完零件后勉强开了机。
就在这时,导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慕南,学校接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说你考研成绩造假,现在要对你进行调查,目前你参加的巡演全部暂停,名额已经让其他人顶上了。”
导师语气惋惜:“我知道你不可能作弊,但这段时间你先在外避避风头,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好。”
陈慕南没有追问举报信的来历,她心里依旧有了答案。
昨日顾寒声逼她给陈见溪捐血时,字字都在威胁。
可他已经达成了目的,为什么还要来破坏她的前途?
陈慕南把修好的手机放进兜里,站在路边想了一会儿。
巡演暂停就暂停吧,她正好需要休息。
于是她沿路找了个租房机构,在南城短租了一间小公寓。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刚好够她一个人生活。
她花了一晚上时间打扫卫生,又去楼下超市添置了一些日用品。
正当她大包小包准备上电梯时,手机忽然响了。
这次,是顾寒声发来的短信。
“见溪输完血状态好多了,现在她想喝东街那家限定奶茶,你去买一杯送过来,要快。”
她扫了一眼,熄屏走进电梯。
从前,但凡妹妹说想要吃什么、喝什么,跑腿的一定是她。
冬天的热粥、夏天的冰饮、深夜的宵夜,都要她骑着电动车穿大半个城去买。
从前她以为自己勤快一点,家里的天平就能往她这边倾斜一点。
结果呢?却换来他们变本加厉的使唤。
陈慕南越想越觉得委屈。
等她回到出租屋,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掏出手机点开***,找到顾寒声,按下拉黑。
再翻到陈父陈母,一并拉黑。
陈见溪,也拉黑。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开始收拾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
面条放进橱柜,鸡蛋塞进冰箱,还给自己洗了一盒草莓。
她拿起其中一颗咬了一口,很甜。
从前家里买草莓,永远是一整盒端到妹妹面前。
陈母总说:“见溪爱吃,让她先挑。”
剩下几颗被挑剩的,才会轮到她。
陈慕南低头看着碗里那些饱满完好的草莓,又塞了一颗进嘴里。
连着吃了好几颗,嘴角沾了红色汁水。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鼻子也有些酸。
这是她第一次放肆吃草莓。
没有人跟她抢,也没有人要求她让,一整盒都是她一个人的。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为了谁委屈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