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十八个月后。
飞机落地。
我推着行李走出到达大厅。
第一眼看见的是我爸。
一年多没见，他头发又白了不少。
可精神不错。
手腕也早已经恢复。
我笑着走过去。
“爸。”
“回来了？”
“回来了。”
他伸手想接行李。
我避开。
“我来。”
“你还把爸当病号呢？七十岁再说。”
他笑骂了我一句。
我们刚往外走，身后突然有人喊。
“叙川。”
我脚步停了一下。
回头。
乔知意站在人群里。
她比十八个月前瘦了很多。
没化什么妆，也没穿什么特别的衣服。
就那么站着。
手里紧紧捏着手机。
我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你回来了。”
“嗯。”
她像是没想到，等了十八个月，我只会给她这一个字。
眼圈很快红了。
“我等了你十八个月。”
我点头。
“知道。”
“你知道？”
她声音一下拔高。
“你知道我等了你十八个月。”
“为什么一条消息都不回？”
我看着她。
“谁让你等了？”
她愣住。
“什么？”
“我没让你等。”
她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
“周叙川，整整十八个月。你知道十八个月有多久吗？”
我笑了一下。
“很久吗？”
她眼泪掉下来。
“还不久吗？”
我看着她。
“我妈呢？”
她哭声一下停了。
“她等你多久？”
乔知意嘴唇发抖。
“叙川……”
“她最后那几天，婚礼都不要了，就想看我们去领个证。你说什么？”
我替她回答。
“等国庆。她等了，等到死。”
乔知意低下头。
我继续。
“我爸呢？那天手骨折，心脏不舒服，躺医院。”
“你说等陆闻洲外婆那边结束就去。”
“直到他出院，也没看到你。”
她的肩膀开始发抖。
“还有我。”
我看着她。
“你备考，我等。你加班，我等。**住院，我等你回来再走。你说婚礼推迟，我还是等。”
我停了一下。
“乔知意，我之前等过你多久？十八个月，很久吗？”
她彻底哭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这十八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以前等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手机响一下，就以为是我，到了约好的时间，就觉得我马上会来。”
“周叙川。”
她伸手想抓我的衣服。
我退了一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们重新开始。”
“陆闻洲我早就不联系了，那场婚礼是我错，婚房是我错。叔叔住院，我没有留下也是我错。”
“我认，我全认！”
我爸站在旁边转过了脸。
乔知意哭着继续。
“婚礼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
“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就今天，只要你愿意……”
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我妈临死前。
她躺在病床上，已经没什么力气。
却还是拉着我的手。
叙川，妈不看婚礼。
你们去领个证就行。妈就是想看看。
我当时转头看乔知意。
她说：
结婚一辈子一次，不能因为阿姨生病就草草办了。
再等等。
现在，她终于什么都不要了。
可想看的人。
早就没了。
我轻声开口。
“我不愿意。”
乔知意身体一僵。
我推着行李往外走。
她追上来。
“叙川！我等！”
“你现在不愿意没关系，我可以继续等。”
我停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两个字。
“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