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为了拉扯这四个娃,厂里的补贴早被掏空。
老二咬牙顶替上班,剩下三个孩子无一例外,全是待业状态。
大院里早就传言,张家这艘船迟早要沉。
不少媒婆眼巴巴地盯着那几个闺女,想着趁火 ,给她们找个下家。
毕竟这年头,女人的地位还没翻过身来。
如今听说老大要归巢,那些看笑话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其实张家建国后搬来,一直和本院人家处得融洽。
张父在厂里是个响当当的领导,平时待人接物都有分寸,没人敢轻易招惹。
可如今树倒猢狲散,前几天就有媒婆厚着脸皮上门,想给老实巴交的老四说亲。
结果被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老三一脚踹出门去。
邻里街坊们私下议论纷纷,压低了嗓子窃语。
谁不怕惹上那个街头霸王?
李云花心里跟明镜似的。
学生们放假在家,院子里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出门,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在等。
等那个能撑起一片天、护住全家周全的人归来。
这段时间,她把老三关在小院里,就是要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拒之门外。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奢华客房内。
陈经理**手,满脸堆笑地跟在身后。
他刚才特意吩咐厨房,挑最鲜嫩的食材备下。
小梅提着裙摆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张天昊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金碧辉煌的装饰。
心中不禁感慨。
没想到重活一世,还能享受这般顶级待遇。
普通人终其一生追求的梦幻生活,不过如此。
那些未曾拥有过的物质享受,往往只能在梦里反复咀嚼。
敲门声响起。
清脆,规律。
“进。”
张天昊应了一声。
小梅推门而入,陈经理紧随其后。
“张先生,这位是我们经理。”
小梅指着身旁的中年男子,语气恭敬。
“您点的菜品已备好。
请问是在餐厅用餐,还是留在房间?”
张天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去餐厅吧。”
他婉拒了房间服务。
毕竟火锅味道大,熏染衣物和发丝不说,短时间内都散不去。
那股子烟火气,他实在有些吃不消。
陈经理立刻点头哈腰:“好嘞,这边请。”
二楼的餐厅,推门而入便觉眼前一亮。
这里没有一楼那种刻意营造的古朴沧桑,反倒透着股古典与现代碰撞出的雅致。
黑蓝两色打底,边角处点缀着银器玉饰,不张扬,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靡。
走廊通透,陈设考究,既有着大饭店的气派,又莫名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温馨感。
这大概是早年留下的老底子,两百来平的空间,中西餐兼修,两侧站立的侍者身姿笔挺,透着一股子严谨劲儿。
毕竟无论哪个年代,人总爱把自己最体面的一面亮给外人看。
“哟,还有西餐呢?”
张天浩目光扫过菜单,随口一问。
“是啊,您要点?”
“算了。”
他摆摆手,“吃十年了,早腻味了。”
陈经理笑着引路,将张天浩请进包厢。
临出门前,他特意叮嘱后厨:今天的肉,别用那些冷冻卷,让老师傅现切。
刚坐下,一位中年师傅推着车进来,手里还拿着片鸭刀。
“张同志,先吃烤鸭还是先涮火锅?”
“烤鸭吧,垫垫肚子。”
“得嘞,您稍候。”
不多时,车铃轻响。
师傅手法娴熟,手腕翻飞间,刀片紧贴骨肉,声音清脆悦耳。
不过片刻功夫,一百零八片肥瘦相间的鸭肉已整整齐齐码在盘中,色泽**。
“您慢用。”
师傅收起刀具,转身欲走。
“等一下。”
张天浩喊住对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美元钞票,轻轻压在桌上,指了指盘子。
师傅愣了一下,木然地接过钱,眼神有些发直,推着车退了出去。
门外瞬间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老李,怎么回事?”
陈经理压低声音问道。
“啊?哦……”
师傅回过神来,“那人给了小费。”
陈经理瞥了一眼那十块钱,嘴角微扬:“拿着吧。
今天大家都打起精神,把客人伺候好了。”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小梅,去包间盯着点。”
“好嘞。”
这时候的人心还没完全被金钱扭曲,虽然嫉妒有,羡慕也有,但对外面的世界,大多还抱着一份纯粹的向往与好奇。
没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因为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挣扎。
包厢内,张天浩夹起一片鸭肉,正准备卷饼,忽然发觉不对劲——没酒。
咚咚。
“进。”
门推开,小梅端着两瓶茅台酒走了进来。
“张同志,招待所库存实在拿不出手。”
小梅压低声音,“这是陈经理从家里私藏拿出来的,三十年陈酿。
我活了这么大,只听过名字,没见过实物。”
张天浩眼睛一亮:“好眼力。
你去问问陈经理忙不忙?让他过来陪我喝两杯,聊聊天。”
“明白。”
能在顶级招待所混迹的人,哪个不是精于算计的聪明人?经理这点小心思,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谁还没个想攀高枝、求机会的心思呢?
不一会儿,陈经理踱步进来。
“免贵姓陈。
不嫌弃的话,叫声老陈就行。”
“哈哈,那哪行。”
张天浩笑得自来熟,“直接叫我耗子就行,家里人就这么叫。”
“成,浩子兄弟。”
陈经理拉开椅子坐下,“找我有事?”
“一个人吃饭太冷清。”
张天浩抿了一口酒,眼神意味深长,“想找个人聊聊。
比如,这四九城里的规矩门道。”
“多谢兄弟。”
张天浩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这顿饭吃得值,不仅填饱了肚子,更顺手把任务给办了。
没一会儿,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了。
盘子里的羊肉片切得极薄,纹理清晰,堆得像小山一样。
红白相间,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吃过这么地道的老北京涮肉。
两人手脚麻利,把点好的菜一股脑儿全摆上了桌。
“行了,小梅,倒酒。”
陈经理敲了敲桌子。
“好嘞。”
“一起喝点?”
陈经理看向旁边安 着的小姑娘。
小梅有些拘谨地瞥了一眼张天浩,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经理大方摆手:“都坐下吧,别客气。”
这一顿,算是正式开始了。
小梅胃口不大,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张天浩倒是放开肚皮,一边吃一边听陈经理侃大山。
老陈这人,话多但不乱。
从四九城的街巷变迁聊到胡同里的野猫,再到哪家馆子的豆汁儿最正宗,信手拈来。
张天浩接话不多,但句句在点上。
偶尔抛出的几个新观点,既新颖又不突兀,把老陈逗得眉开眼笑,聊得更起劲了。
小梅坐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
这人谈吐不凡,仿佛肚子里装着整个京城的历史。
而陈经理心里的惊讶更是层层叠加。
外界传闻这小子是个只会惹事的混世魔王,可眼前这个人,沉稳、内敛,透着股大智若愚的劲儿。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话题一直没跑偏。
直到最后,陈经理放下酒杯,嘿嘿一笑。
“兄弟,哥有个不情之请。”
张天浩挑眉:“陈哥直说。”
“最近手头紧,想换点美刀。
你那边……还有存货吗?”
张天浩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还有一些零散的,整票也留了点。”
“要整的。
多少?”
张天浩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来不少人都盯着这块肥肉呢。
“三十万。
你看够不够?”
“换!我今晚就去准备,明天就能给你。”
张天浩点点头,顺势提出条件:“陈哥,票据也得麻烦您弄几张正规的。
另外,留两万现金当备用金,剩下的存银行,行吗?”
“没问题!”
陈经理松了口气,心想这单总算稳了。
就在这时,张天浩突然又问了一句。
“对了陈哥,我想买套别墅,能办下来吗?”
陈经理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
“兄弟,这事难啊。”
他压低了声音:“建国以来,尤其是东部战事平定后,**重心都在恢复和发展。
以前祖辈留下的房产,只要手续齐全,大多已经退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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