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他签下了两个牌子：一家抛光砖，一家水暖管件，澜州独家**，拿货价比原来经销商给的价，低了整整百分之二十二。
返程的大巴上，阿凯抱着合同袋，跟当年抱点卡箱子一个姿势，忽然问：“越哥，我有个事儿想不明白。”
“说。”
“你早就料到万通会断货，对吧？开业前你就让我打听南边的厂子，连厂家的电话都是你提前抄好的。”阿凯挠头，“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接拿**？还绕一圈经销商，白白被卡这一下？”
林越望着窗外飞退的夜色，笑了笑。
“阿凯，人在顺的时候，你给他**，他觉得你求他。”他说，“我爸在工地上的人情，得先用一个月，把越发货好卖这五个字，让澜州的工头们都看见。等万通把货一断，全城都知道越发没货可卖了——这时候我们的**砖一到，价格比原来还低两成，你猜工头们怎么想？”
阿凯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他们会想，万通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止。”林越闭上眼，“他们还会想，跟越发做买卖，踏实——谁卡都卡不死。”
阿凯琢磨了一路，快到澜州的时候，忽然又问：“越哥，那钱万通要是学咱们，也去找厂家拿**呢？”
“他拿不着。”林越没睁眼，“他做了十二年总代下面的大分销商，吃惯了层层加价的饭，厂家给他的价，是冲着他的走量；可他的体系是养着一堆经销商的，他的成本里，有经销商的利润、有请客送礼的钱、有三层楼写字楼的排场。咱们呢？厂家到门店，门店到工地，中间一道缝都没有。他降价是割肉，咱们降价是喘气。”
阿凯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憋出一句：“越哥，你这脑子，真应该去打传奇，攻沙没人守得住你。”
林越哈哈大笑，睁开眼，车窗外已是澜州的万家灯火。
本章完
新**的货到店那天，建材街热闹了。
同款抛光砖，原来经销商拿货价三十八，越发零售标价三十六，比隔壁万通的零售价还低两块钱，整箱走再让一点。消息传得比风快，装修队、包工头、自建房的老乡，一拨一拨往尾街跑。万通那边当天就把同款砖降了价，可他降得起初一，降不起十五——他是经销商层层加价的体系，林越是厂家直供，成本底盘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钱万通在办公室里摔了茶杯。
真正的大仗，在三个月后。
2003年夏天，澜州城的楼盘像雨后的蘑菇，一个接一个冒。林越把城里所有在售、在建的楼盘列了张表，贴在二楼办公室的墙上，每个楼盘后面标着开发商、开工时间、体量、定价。林德发上来送茶，看见那张表，纳闷：“你这是卖建材还是算命？”
“爸，你看这个。”林越的手指点在表上一个名字上，“望江花园二期，三千户大盘，下个月开盘，年底毛坯交付。”
“咱们住的那个望江花园？”
“对。”林越说，“这个盘，要卖爆。”
他记得太清楚了。前世2003年的澜州，开春那场风波刚过，楼市回暖，江景概念头一回炒起来，望江花园二期开盘当天连夜排队，三期四期跟着起，周边一带后来成了全城最热闹的居住区。三千户毛坯房，就是三千户装修，瓷砖、地板、水暖、板材，一户装修材料少说两三万。
“这么大的盘，装修材料不会找我们一家小店。”林德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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