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起头,看着周瑾瑜那张精致到没有死角的脸。
她的眼神清澈,甚至没有一丝恶毒。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在她看来理所当然的事实。
这就好像一个人踩死了一只蚂蚁,还会温和地告诉蚂蚁这是自然规律。
这种骨子里的傲慢,比直接的**更让人感到屈辱。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我冷冷地问。
周瑾瑜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我的反问很可爱。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转过身走回沙发。
程知珩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大步走到茶几前,一把抓起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周瑾瑜,你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吗。”
程知珩是国际仲裁庭的天骄,他的声音自带一种法庭上的威严。
“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这种恶意压价**,我们完全可以提起反垄断调查。”
“加**切断我们资金链的非法手段,只要立案,这个**案就必须无限期搁置。”
他死死盯着周瑾瑜,像一头护崽的公豹子。
“想吃下程氏,没那么容易。”
客厅里终于有了一丝反抗的底气。
我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周瑾瑜没有生气。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程知珩一眼,只是端起茶杯,轻轻转动着。
她身后的首席女律师站了出来。
“程先生,您的法律素养令人钦佩。”
女律师的语气里带着专业的假笑。
“不过,您似乎忽略了几个事实。”
女律师拿出一份新的文件,递给程知珩。
“第一,关于压价**。程氏目前的财务状况已经资不抵债,我们的出价完全符合市场公允价值评估,甚至溢价了百分之五。”
“第二,切断资金链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银行抽贷是因为程氏的信誉评级被下调,这属于正常的金融风控行为,与我们周氏无关。”
“第三......”
女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您刚才提到的反垄断调查,申请周期最短需要三个月。”
“而贵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下周一就会启动。”
“您觉得,程氏还能撑到立案的那一天吗。”
程知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手里的文件无力地滑落,散了一地。
作为顶尖的法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对方说的是实话。
法律是保护规则的,而周瑾瑜,就是利用规则将他们逼入绝境的大师。
她们把所有的漏洞都填平了,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程知珩后退了两步,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眼泪终于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他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信念彻底崩塌了。
“二哥。”我走过去,想扶住他的肩膀。
他却偏过头,不愿意让我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没用的。”他喃喃自语。
“我们救不了妈,也保不住程家了。”
周瑾瑜很满意这种摧枯拉朽的效果。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程董,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像催命的丧钟。
“距离零点还有最后五分钟。”
“如果这份协议上还没有您的签名,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程氏就会成为历史。”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为了您的家人,为了砚清弟弟还能继续在这个房子里睡个安稳觉。”
“请吧。”
我妈缓缓睁开眼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颤抖着手,伸向桌子上的那支签字笔。
我猛地冲过去,一把按住了那份协议。
“妈,不能签。”
“砚清。放手。”我妈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
“你不懂。签了我们还能活。不签,就什么都没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那支笔,指关节泛白。
“我懂。”我死死盯着协议。
“她这是在温水煮青蛙,一旦签了,所有的资产都会被迅速剥离。”
“你们以为她会留着这栋房子吗。她第二天就会让人来查封。”
周瑾瑜身后的两个高大女保镖立刻上前一步。
她们没有动手,只是用那种极具压迫感的身材挡在我面前。
周瑾瑜的女助理走过来,礼貌而强硬地想把我的手从协议上拉开。
“程少爷,请不要妨碍公务。”
我被女助理轻轻一推,脚下不稳,向后退了几步。
程知珩连忙扶住我。
“砚清,够了。算二哥求你,别闹了。”
他哭着抱住我,死死把我禁锢在怀里。
“我们认输了,我们斗不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