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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成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低下头,盯着那张诊断书,
流产手术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疼的他浑身颤抖。
他冲出公寓,哆嗦的发动车子。
一路上闯了个红灯,冲进医院时,
护士台的小姑娘正在整理病历。
他扑过去,双手撑在台面上,气喘吁吁:
“请问,文淼,之前在这做了流产手术的,她现在人呢?”
“文小姐啊,”
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已经办完出院手续走了,下午三点左右就走了。”
贺成的声音陡然拔高,
“走了?”
“她刚做完手术,怎么能让她走?!”
小姑娘被他吼得一愣,往后退了半步:
“她自己签字出院的,我们劝过,但她坚持要走……”
贺成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第一次感到茫然。
他转身跑了出去。
开车去了找了我们以前约会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路过那家刚毕业时常去的麻辣烫小店,贺成猛地踩了刹车。
那时候穷,两个人经常分一碗十二块钱的麻辣烫。
文淼总是把牛肉丸夹到他碗里,说自己不爱吃肉。
他就又把丸子夹回去,
“你瘦,多吃点。”
老板娘看见贺成一个人进来,笑着问:
“诶,那个小姑娘呢?好久没见你们一起来了。”
贺成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退了出来,落荒而逃。
接下来,他去了我们拍婚纱照的公园。
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上被人刻满了字。
他找到我们刻的那一颗心,里面的字已经模糊了。
但他还记得那天,她穿着租来的婚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摄影师说:“靠近一点”,她害羞地把头靠在他肩上。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道刻痕,粗糙的树皮硌着指腹。
......
他找遍了整座城市。
哪里都没有文淼。
贺成靠在方向盘上,掏出手机拨出电话。
下一秒,机械的女声响起: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被拉黑了。
他又发微信。
消息框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被删除了。
贺成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一点点收紧。
手指下意识地上滑,他看着以前的聊天记录。
那些他从未认真看过的,甚至懒得点开的消息,此刻一条一条地浮现在屏幕上。
以前吵架,从来都是文淼先低头。
她会给他发很长的微信。
解释、道歉、哄他。
有一次他关机了一整天。
后来开机看见三十七条未接来电,还有十几条短信,
从“贺成你在哪”到“对不起我不该跟你闹”,
再到“我给你煮了粥放在冰箱里你回来热一下”。
他当时只觉得烦。
他继续往上翻。
“今天我爸妈寄了**过来,你下班回来尝尝?”
“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爬山?我查了攻略,有条路线风景特别好。”
“我妈住院了,你能不能请两天假陪我回去看看她?”
“贺成,中秋节我爸妈要来,你买点螃蟹好不好?我妈最爱吃蟹黄。”
而他回复的是什么?
“加班,你自己吃。”
“周末有事,下次吧。”
“我这几天走不开,你自己回去。”
“知道了,到时候再说。”
他一条一条地看下去,越看越觉得自己是个**。
她发过那么多消息,打过那么多电话,等过他那么多次。
而他从来没有回过一次头。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贺成猛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掌里。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凉飕飕的,怎么也止不住。
文淼不是赌气,她是真的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