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半个月后，乔念约我见面。
她把手机推到桌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以前到底有没有选过我吗？”
屏幕里，是六年前的聊天记录。
乔念问：
“你把演唱会票给我，她不会生气？”
许聿白回：
“会。”
“那怎么办？”
“哄哄就好。”
再往下。
“车位给我，她不高兴呢？”
“她懂事。”
“你不怕她哪天真不要你？”
隔了两分钟。
许聿白回：
“她舍不得。”
我盯着那四个字，没动。
乔念笑了一下。
“看见了吗？”
“不是我非要抢。”
“是他每次都愿意给。”
她继续往下滑。
我生日那天，许聿白陪我吃到九点。
我以为他临时有酒局，亲手替他系了领带。
可十点半，他去了乔念家。
乔念问：
“她没留你？”
他回：
“睡了。”
“你这么跑过来，她发现怎么办？”
“发现再哄。”
我看完，把手机推回去。
“嗯。”
乔念明显不满意我的反应。
“你不生气？”
“以前会。”
“现在呢？”
“现在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还要拿六年前的聊天记录证明。”
她一怔。
我抬眼。
“如果他真那么爱你，你现在应该忙着跟他在一起，而不是坐在我面前告诉我，你曾经赢过。”
乔念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最近根本不接我电话。”
“那是你们的事。”
“就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她攥紧手机。
“前几天我半夜给他打电话，说我害怕。”
“他让我把门锁好，有事报警。”
她眼圈一下红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看了她一会儿。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回去？”
乔念一僵。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没你想得那么爱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差点笑出来。
“因为知道，才不回去。”
店门在这时被推开。
许聿白快步进来，看见桌上的手机，脸立刻沉了。
“你给她看什么了？”
乔念冷笑。
“你怕什么？不是你自己写的吗？”
许聿白拿过手机。
我起身。
他立刻挡住。
“周照晚，那都是以前随口说的话。”
我停下。
“随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她舍不得’是什么意思？”
他卡了几秒。
心虚很快变成烦躁。
“六年前一句话，你现在还要拿出来判我**？”
“我跟你在一起六年，好的坏的全不算，就抓着这几句？”
我没说话。
他越解释，声音越沉。
“还是你早就想分手？”
“现在终于找到理由，所以什么都往最坏里解释？”
话音落下。
乔念都安静了。
许聿白自己也怔住。
我却笑了。
“你看。”
“明明话是你写的，最后又变成我早就想走。”
他脸色发白。
“我不是......”
“够了。”
我绕过他。
他追出来。
“晚晚，刚才那句我说错了。”
他的手抓住我的包带，很快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松开。
“我就是看到她拿以前的东西刺激你，急了。”
我问：
“你急什么？”
他没有回答。
“怕我知道，我这些年不是输给乔念。”
“我是输给你笃定我不会走。”
许聿白站住。
乔念也追出来。
她眼睛通红。
“聿白，那我呢？”
“你以前每次丢下她来找我，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我比她会哭、会闹？”
许聿白望着她。
很久，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先替她擦眼泪。
只说：
“我不知道。”
乔念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她忽然笑了。
“你不知道？”
“那你以前抱着我，说不会不管我，算什么？”
许聿白皱眉。
“乔念。”
“你别叫我。”
她后退一步。
“你现在开始觉得我麻烦了，是不是？”
他没回答。
乔念转身离开。
这次许聿白没有追。
我也没有。
最难听的答案，大概不是不爱。
是他甚至没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