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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后的第一年除夕,宫人照旧在父皇母后身边摆了我的碗筷。
母后看见后,当场红了眼。
萧明琰也跟着哭了。
他问:
“母后是不是觉得,只有哥哥回来,才算真正的团圆?”
母后心疼他,立刻让人撤了那副碗筷,将我最喜欢的位置让给了他。
父皇还将我从前住的昭阳宫赐给了他。
那一夜,萧明琰搬进我的寝宫,睡在我从小睡到大的床上。
而我被北狄王罚跪在冰天雪地中。
膝盖被冻得失去知觉。
萧明琰的生辰与我只差一日。
母后为他筹备了盛大的宫宴,将东海送来的明珠全部缀在他的礼服上。
他骑着我从前的踏雪,在宫道上接受众人朝贺。
他还问裴蘅,自己穿红色是否好看。
裴蘅沉默许久,最终说了一句:
“好看。”
说完后,她独自去了城楼,一直站到天亮。
她手中握着我临走前送给她的剑穗。
她是想我的。
可第二天,我的生辰,她并没有给我送信。
因为萧明琰哭着说,她若还惦记我,自己便成了上京最大的笑话。
母后劝她:
“昭昭向来懂事,不会计较这些。”
“等他回来,你再好好补偿他。”
于是裴蘅将写了一整夜的信投入火盆。
而那一天,北狄三王子将我关进兽笼,让贵族们用**取乐。
第三年,裴蘅请旨出兵北狄。
那是他们原本承诺接我回家的期限。
可大军出征前,萧明琰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裴蘅为了救他,摔断了右臂。
萧明琰醒来后抱着母后痛哭,说他不是故意阻拦裴蘅,只是害怕我一旦回来,所有人都会再次抛下他。
父皇坐在他的床边,最终下旨暂缓出兵。
母后说:
“只再等一年。”
“昭昭有暗卫保护,北狄王又年年送来他的亲笔平安信,不会出事的。”
他们不知道,那些信都是萧明琰模仿我的字迹写的。
而那十八名龙影卫,在送质使团经过玉门关时,便已经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年,萧明琰被册封为镇国亲王,食邑万户。
父皇将最富庶的三座城池赐给了他。
母后也开始让他接触政务,亲自带他参加祭天大典。
萧明琰站在他们中间,穿着只有嫡皇子才有资格穿的十二章礼服。
直到第五年,裴蘅**了一封北狄密信。
信中说,大雍质子早已被北狄王从王宫除名,去向不明。
这一次,萧明琰再如何哭闹,都没能拦住她。
父皇倾尽国库出兵。
母后不顾群臣劝阻,坚持随军北上。
他们一路急行,连攻七城。
母后准备了十二车东西。
有我最喜欢的红色骑装,有珍贵的伤药,有御厨连夜做好的梅花酥,还有一顶重新打造的亲王金冠。
父皇早已命人重建昭阳宫。
裴蘅也带来了婚书与自己亲手准备的嫁衣。
他们是真的期待接我回家。
他们一路都在谈论该如何补偿我。
父皇说,要给我最尊贵的封号。
母后说,要亲自照顾我,再也不让我离开身边。
裴蘅说,余生都会对我好。
他们偶尔也会担心我受过委屈,却很快又会安慰彼此。
“没关系。”
“只要找到昭昭就好了。”
“以后加倍疼他,他总会像从前一样。”
此刻,母后仍在翻看为我准备的东西。
她从木匣中取出一枚平安符,满怀期待地说:
“这个是昭昭离京时,我亲手给他绣的。”
“他若还留着,便证明他心里仍有我这个母后。”
“等找到他,我再给他绣一个新的。”
裴蘅垂眼看着婚书,低声道:
“他一定会留下。”
“昭昭最重感情。”
我飘在他们身边,想告诉他们,平安符还在。
只是早已被北狄王踩进泥里,沾满了血。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一名士兵踉跄着冲进大殿,脸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